“好了,不要闹了,等爸爸把这个东西锻造好,就带你出去买面包。”
亚历克斯用自己那只大手摸了摸萝拉的小脑袋,随后又拿起桌上的铁锤,继续锤打起铁砧上那块烧得发红的铁来。
锤柄上缠的布条早就磨得发亮,上面一层油光。
一锤下去,火星就朝四面蹦,落在地上闪一下就没。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大约一个小时。
在这期间,对锻造不感兴趣的萝拉早就跑到了路边,找了只倒扣的水桶坐上去,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远远看着自己的父亲在那儿把一块铁慢慢打成了一把匕首的模样。
街上没有什么人,风把门槛边那堆铁屑吹得散开一些。
最后一刻,亚历克斯并没有急着把烧红的匕首放进水里淬火,而是把它从砧子上挪开,从一排工具里摸出一把凿子,捏住刀身,贴着刀背那一条边,一下一下地刻了起来。
凿子尖一碰到铁,就有白色的碎末掉下来。
亚历克斯·吉尔伯特的名字就留在了那把匕首的刀背上,一笔一笔凿出来的字,摸上去有些硌手。这样一来,往后不管谁拿起这把匕首,都能清楚地知道它是出自谁的手里。
这也是格林曼兰克帝国的政策,凡是锻造武器的工匠,都得把自己的姓名刻在刀背或者剑背上,好让武器出了岔子的时候,能顺着名字找到当初打它的那个人。
“好了,爸爸把它锻造好了,该带你去买一些新鲜的面包了。”
听见有新鲜面包可买,萝拉从水桶上蹦下来,高举着两只手,跟着亚历克斯往不远处那家面包店走。
面包店并不是天天开的,隔上几天才开一次,今天正好赶上了。炉子一点起来,半条街都能闻到味。
像和萨城这种人流不多的边境小城,对面包要得本来就不多,所以基本上十来天才会开一次。
每到开门那天,城里的居民一般会一次买够吃上二十天的面包,回家用布包着存起来慢慢吃。
面包放在和萨城这种干燥的地方能存很久,放上二十天也不会坏,但是刚出炉的那一口,到底比存过的要好吃得多。
烤的时候整条街都能闻到,存过的面包就没有这股味了。
所以对萝拉来说,每次烤面包的日子就是最高兴的日子,毕竟这一天能吃到十来天里最好吃的那一口。
所以她生怕新鲜面包在店里放凉了,拽着亚历克斯的手就往面包店那边跑。
说是跑,但萝拉的步子又能有多大。五岁的小女孩跑起来,也不过就是亚历克斯平日里走路的那点速度。
她跑得急,靴子踩得石板直响,路上的人还得侧身给她让道。
亚历克斯笑眯眯地跟在女儿身后,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女儿到底能坚持多久。
果不其然,萝拉跑出去也就三分钟,就累得转过身来,站在原地直喘气,伸手要亚历克斯抱着走。
亚历克斯笑眯眯地把萝拉抱起来,放到自己那副宽厚的肩膀上,一手扶住她的腿,一边笑着调侃起自己的女儿。
“不是有人刚刚还说,自己要一个人跑到面包店、不用爸爸抱的嘛?到底是谁才过了几分钟,就来找爸爸要抱抱了?”
话刚说完,萝拉就在他头顶上用小巴掌拍了拍他的脸蛋,气鼓鼓地说:“哼,坏人。”
她并没有争辩,只是又拍了拍爸爸的脸蛋发泄一下,随后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要是嘴硬说一句自己不累,亚历克斯是真的会把她从肩膀上丢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