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再度变黑的朱雀刃,奥利维尔一时语塞。
当年这柄剑在尤娜手里重新燃烧起来的时候,他把整个塔尼亚王国复兴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女孩身上。那把燃烧起来的朱雀刃,就代表着波拉尼亚血脉的回归。
而这一次,朱雀刃再次暗下去,无疑向他证明了一件事:波拉尼亚血统的继承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尤娜了。
奥利维尔缓缓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朱雀刃,看着黯淡无光的剑身,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他往剑里注入了一点魔力,剑身没有任何反应。这确实是尤娜当年拿走的那把朱雀刃,只是如今它不认他了。
没想到眼前的人居然连传说级武器的诱惑都抵挡得住,哪怕闹僵了,也能主动地把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兵器还给自己。
奥利维尔已经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尤娜带回塔尼亚王国称王了。复兴波拉尼亚、复兴塔尼亚三世那个家族的王室的计划,永远都不会再成功。
不仅如此,塔尼亚王国也只是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名字,很快就会连这个名字也不剩。
他身后的四个白袍男子谁都没有出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你还是拿回去吧。这把剑就算我们带回去了也用不了,它原本就是属于你的。”说着,奥利维尔把剑递到尤娜面前,自己转身离开了。
尤娜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个走出帐篷,帐帘落下来,外面很快响起马蹄踩过泥地的声音。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这场叛乱爆发得稍晚一些,晚到她想起自己作为艾希的那段日子,或许她心里还会有对维克托的仇恨。
可是那时候的尤娜,对自己的父王、对维克托、对那座王都,都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记得的只有那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修女婆婆。冬夜里给她铺过干草的、把仅有的一小块麦饼全掰碎喂进她嘴里的那位老人。
所以她真正想复仇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躲在某处、杀害她那相依为命的修女婆婆的人。
在与复兴会的这次决裂之后,驻扎在那个村庄附近的埃里克森帝国士兵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开始整军备战。对外的说法,是在边境线上操练士兵、演练对战,假想敌是谁当然不用写明。
白天练阵型,夜里举着火把接着练夜战。附近几个村子的农夫蹲在田埂上看了一个上午,回去之后逢人就说,那些兵连水囊怎么挂都是照着打仗的样子挂的。
这些消息自然瞒不过塔尼亚王国的眼线。他们很快便清楚了,埃里克森帝国对塔尼亚王国有所图谋。
可知道归知道,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更别提武器先前已经全部卖给了埃里克森帝国,如今只能拿着木棍上战场。
不仅如此,克洛蒂娅商会已经彻底撤出了塔尼亚王国的市场。
他们走的时候,把整个商会翻了个底朝天。能带走的全带走了,带不走的就地砸毁、烧掉,库房里连一根记账用的木签都没留下。
撤离塔尼亚王国市场的理由只有一个:塔尼亚王国目前的局势不适合经商,因此业务调整,裁撤塔尼亚王国的分会馆,永久退出。
在此之前,他们还把先前谈好要收购的那批武器拉走了,答应兑付的现钱却一分没给。
不过,这还是没有达到我的最终目的。这样终究还是给塔尼亚王国留下了部分铁矿,可以铸造武器;他们手里也还有一定的资金流,可以继续行动。
不仅如此,我们付出去的借款也没办法收回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继续用着我们借给他们的钱。
我这么快调整战略,是因为跟复兴会没有谈拢。毕竟我们要的是吞并他们的国家。如果继续推行下去,复兴会成员或许会把我们的计划说给伊莎贝拉听。
哪怕伊莎贝拉再傻,她也能通过打探消息得知我们的动向。
于是为了减少损失,我赶忙让驻扎在塔尼亚王国的克洛蒂娅商会全员撤出,离开塔尼亚王国,带走所有能带走的物资,不让他们挣到一分钱。
朱利安的组织效率很高。消息是傍晚到的,分会馆的人把后院的板车全推了出来,一箱一箱往车上码,账本、货签、柜台上的天平也一样没留。车装满之后在院子里停到后半夜,等街上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他才带着车队赶着车出门,越过了塔尼亚王国的边境线。
因为是趁着夜色走的,整个塔尼亚王国都没有意识到。直到第二天,人们来到克洛蒂娅商会的门店门口,才发现大门紧闭。
就连展示在玻璃橱窗里的商品也消失无踪。窗子里面空得能看见后墙,柜台上连一层灰都没剩下。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克洛蒂娅商会被劫匪抢了。
但很快,塔尼亚王都威斯塔尼亚城传出消息,说克洛蒂娅商会撤出的原因是埃里克森帝国即将对塔尼亚王国采取军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