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跑到哪里去了?”
虽然冷琼灵已经以不会太过瞩目但还算快的速度紧跟着那个偷钱的小孩,但是他们之间对城市构造的理解天差地别,那个小孩不断地钻地洞,拐小巷,翻围墙,已经跑得没影了。
“真是的!”
冷琼灵急的跺着脚,现在她面临着三条分叉的抉择,一旦选错的话,基本上是失去了找回钱的机会了。
“怎么办怎么办!”
冷琼灵抱着脑袋胡乱思考着,突然想到了先前在沙漠中无垠教过的,加强自己感官能力的方法。
于是她伏下身子,耳朵紧贴着地面,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放在脚步声,心跳声,和呼吸声上。
各种杂乱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进冷琼灵的耳廊,但这些都不是她需要的,她必须在这之中找到她所需要的那一个声音,急促的脚步声,慌乱的心跳声,大幅度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仿佛为冷琼灵牵起了一条线,顺着这条线,就可以找到目标。
“找到了。”
冷琼灵从地上跃起,毫不犹豫地拐进一个小巷,跳上围墙,翻上房顶,在沙石搭建成的房顶上疾跑着。
大概跑了三分钟左右,在房顶上的冷琼灵就看到了小巷里正不断回头看是否有人在跟着自己的偷窃的小孩。从他的神色上来看貌似非常的惊慌,而且迟迟不敢把钱包打开确认,明显不是一个惯犯。
“是第一次偷吗?”
冷琼灵想着,没有马上跳下去截住小孩,而是跟着他走到一处死胡同里,死胡同的尽头打着一个帐篷,帐篷前有烧柴过后的灰烬,仍然散发着一点余光。
那个小男孩小跑到帐篷前,里面的人似是听到了脚步声,探出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小男孩后欢快地跑出来,原来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比小男孩要更小一点。
“是妹妹吗……”
冷琼灵将自己的身子藏在一处烟囱后探出半个头观察着这两个小孩。
“哥哥你怎么了?流了好多汗!擦一下。”
小女孩拿出一张污黑的粗布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感激地接过,把那钱包递给小女孩。
“哥哥…………这个…………”
面对妹妹纯真的目光,小男孩咬着嘴唇,尴尬地背过脸。
“这是……这是一个好心的姐姐给我们的……说让我们买一点好吃的。走吧,我们去买好吃的!”
“嗯!”
小男孩拉过妹妹的手,刚一转身却撞上了一个人。慌慌张张地退后了几步后,小男孩看清了站在面前的是谁。
“姐…………姐姐…………”
冷琼灵不知何时已经从房顶跳了下来,一脸微笑地看着矮小的两个小孩。
“姐姐?啊!你就是给哥哥钱的那个姐姐!谢谢你!”
小女孩小跑着到冷琼灵面前抱着她的腰,冷琼灵蹲下来轻拍着她的脑袋。因为太久没有洗过头发,小女孩的头发全都缠在一起,污垢随处可见,但是冷琼灵丝毫不在意,一遍遍地把她的头发理顺。
虽然两人之间非常的亲近,但是小男孩一个人却尴尬地背着手,手指互相搓着。
冷琼灵见状苦笑了一声,不管小男孩惊诧的目光,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走吧,我们去吃好吃的。”
“啊…………”
冷琼灵牵着两个小朋友的手,往街道方向走。小男孩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冷琼灵打着手势让他没有说出口。
“现在先去吃东西吧。”
如此示意后,小男孩只好默默地跟着冷琼灵走。
“哇哦!姐姐你闻到没有,好香的味道!”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边拉扯着冷琼灵的手边小碎步向前地寻觅着美食。
“姐姐!我要吃这个!”
小女孩指着正在售卖卷饼的摊位,这让冷琼灵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无垠汇报情况,自己原先的那份还在无垠手上呢。
“算啦。好呀,我们去买吧。”
“好耶!”
小女孩快活地跑到摊位前,手舞足蹈地跟摊主要了三个卷饼。
“姐姐你闻!真的很香!”
“嗯,确实呢。哥哥也快点那一个吃吧。”
“啊……好。”
小男孩接过妹妹给他的卷饼,小口撕扯着面皮。而相比较而言,妹妹吃得就很豪放,每一口都把嘴塞得满满当当,而且还没有吃完就又跑到下一个家去了。
“呵呵,我们也跟过去吧。”
冷琼灵迈开步子,但发现小男孩杵在原地,随后像是下定决心。忽然一个飞扑,整个人伏在地面,额头贴着地面,双手平放在脑袋侧边,膝盖撑着身体,以这种姿势趴在冷琼灵面前,吓得冷琼灵一时手足无措。
“唉唉唉?!小弟弟你别这样!话说你这是哪学来的啊,我可不记得伯拉城有这种习俗。”
“这是我之前从外面来的商人那里学来的,后来我听说他们在真诚地道歉的时候就会做出这个动作。所以,请原谅我,姐姐,我不应该从你那里偷走钱的。”
“好了好了,你先起来先,现在还是在大街上,别人都看着啊。”
冷琼灵拉起那个小男孩,尴尬地向周围的行人点着头,跟上已经跑到一条街开外的小女孩。
“所以姐姐你原谅我了吗?”
小男孩执着地向冷琼灵不断道歉着,似乎是不得到确切的回应不肯罢休。
冷琼灵摸着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比起道歉,我还是更喜欢别人感谢我。我请你们吃了东西,你是不是应该先说谢谢呢?”
“啊…………谢谢…………姐姐……”
“嗯!我们现在快点跟上去吧,要不然妹妹要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炮火轰鸣,惨叫迭起,一条街开外的建筑开始倒塌,窜天的黑烟夹杂着刺鼻的味道。
“快点,快点!从这里撤离!不要惊慌!”
“啊啊啊!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打过来了!?”
“我的小孩!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忽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群众互相争夺狭小的逃脱空间,有人被绊倒,被无数的人踩过,有人愣在原地,寻找自己的孩子。
“袭击?!”
反应过来的冷琼灵马上示意小男孩躲远一点,自己则是径直往黑烟方向飞奔而去,也不再去注意自己会不会引人注目,全力冲刺的冷琼灵像子弹一般冲过整条街道。
“怎么在这么近的地方?”
冷琼灵进入被炮火轰击的街道,周围的居民纷纷逃窜着,惊恐的尖叫声不绝如缕,但是周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士兵在组织撤离。
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冷琼灵发现原本应该在这里的小女孩不见了踪影。如果她跟着人群跑走了是最好,但是她还那么小,如果在人群中的话恐怕会被撞倒,而且她大概是在慌不择路中跑到哪个角落去了,必须快点找到她。
炫目的火光从空中照射下来,在傍晚的天空上仿佛星尘一般,但是远不是那么美好的东西。
四周枪声不断,炸药的爆炸,枪械的射击,骇人的惨叫。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