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琼灵陷入狂暴了?”
“嗯。”
“怎么会这么快…………”
“现在要怎么办?要去找她的话…………”
“不用了,你们待在城里待命,以防万一,毕竟现在可以说已经是彻底撕破脸皮了,保不定他们什么时候会进攻。”
我从座位上起身,望着窗外那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现在冷琼灵就藏在那里的某一处,或许在挣扎,或许被杀戮欲望彻底吞噬,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把她带回来。
我的队员,一个都不能少。
…………
我独自驱车开往城外的沙漠,在出城的一路上,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整个城市寂静的可怕。
但是现在也没有时间思考了,陷入狂暴的狂人是非常危险的存在,更何况冷琼灵对此一点经验都没有,更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我拿出之前瓦利德司令给我的地图,在这上面标有这片沙漠中所有的较为特殊的地形,有沙丘,有地穴,有沙漠喷井。
如果勒帕西说的是真的,那么冷琼灵在最后表现出了理智,那么说明她在那一刻应该是意识清醒的。
她如果知道自己处在这种状态中,会去哪里呢?
我拿出一只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驱车前往。
…………
我来到的是一处几乎完全隐藏在黄沙之下的洞穴,洞穴的入口原本应该是已经被黄沙盖上了,但是现在却有非常明显的人为破坏的痕迹,一个能够让一个人进入的的洞几乎是被以非常粗暴的方式撞出来的。
而且在洞口附近,几滩血胡乱地泼洒在各处,依然散发着铁锈味。
我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脚滑,一步步走进洞穴里。
里面昏暗无光,仅有的,从洞口照射进来的光线在往下走了几步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在里面,四处的寒气就仿佛把我拉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死者的世界。
在死者世界的尽头,一个脆弱的人影突兀地蹲坐在那里。她双手不断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已经被她给撕得支离破碎,无数血污沾在上面。
“冷琼灵?”
蹲坐着的人影没有回应我,而是继续发出低沉的,仿佛饥饿野兽的低吼。
我试图继续靠近,但就在我多走了一步后,冷琼灵忽然整个人像触电了一般,一头撞进了石墙里,凌乱的头发间,她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我。
“别怕,别怕,是我。”
我没有再试图靠近冷琼灵,而是单膝跪着,尽量安抚着她。
她貌似终于认出了我,嘴巴颤颤巍巍,好不容易才吐出几个字:“队,长…………?”
“是我。”
看来她现在还能够压制住狂暴。
我看向她的双手,原本白净的双手现在已经被血污所浸染,发红发黑。
应该是杀了几个人的原因,使得她现在能够暂时控制狂暴。
但是时间不会很多,估计再过一会儿,她又会被狂暴所吞噬。
“队长…………”
我刚想加快步调,却听到冷琼灵忽然用微弱地声音问我:“队长你…………现在要杀死我吗?”
“!”
我被冷琼灵的话给震住,楞在原地,说不出话。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好不容易才说:“为什么……要这么说?”
冷琼灵像是不理解,沉默了一会后,说:“您说过,如果与你们对立,那么就会杀死我,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了吧。”
“不,不是,你陷入狂暴并不是你的错,陷入狂暴后的行为也非你所愿。”
“可是,再这样下去,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很害怕…………”
我尽量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向前走出一步。
冷琼灵还是像先前那般,神情激动地跳开,双手使劲地拉扯着自己的衣服。
“不要过来…………队长…………我现在…………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我无视冷琼灵的警告,大步地走到她的面前,单膝跪下来,与她的眼睛互相平视着。
“!”
冷琼灵的身体脱离了她的控制,纤细的手掐住我的咽喉,只要再稍微一使力,我的头就会和我的身体一分为二。
但是冷琼灵却在这时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双手不停颤抖着,但迟迟难以放开。
“队长……!不要…………不要…………我快……”
“使劲。”
“唉?”
冷琼灵抬起埋头哭泣的脸,泪水和泥沙,血迹混在一起,在她的脸上凝结成一块块疙瘩。我抓住她的手,按在我的脖子上。
“我的意思是,杀了我。”
“为,为什么…………”
“很简单的道理,你需要杀人才能压制狂暴,而面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杀了他,以你能想象出来的,最残暴,最血腥的方式杀了我。你不是不想要一直这样吗?那就杀了我。”
“可是我不能…………!”
“那么你是打算害死更多人。”
“!”
“你现在不杀了我,你就会害死更多人。”
“为什么…………要这样……”
我将手摁在冷琼灵的额头上,摁到墙上,用我从未用过的语气对她说道:“杀了我,或我把你杀了,现在只有两种选择。”
“我…………我…………”
“快点!”
我看到冷琼灵的眼神逐渐变成那股漆黑的混沌,知道时间已经不多,这让我不免着急了起来。
冷琼灵看着我的脸,她的眼睛不断晃动着,逐渐往下看,看到了我别在腰间的手枪。
她颤抖的左手攀上我的腰,摸到我的腰带,抚摸着我别在腰间的手枪,将它缓缓拔了出来,放在了我的手上,抬起,枪口指着自己的头。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冷琼灵没有回话,但是我从她那惊恐的眼神和逐渐僵硬的手就能够知道她的选择。
“那好吧。”
咯哒。我的手指扣响了扳机。
“!”
没等我反应过来,我整个人就人仰马翻地躺在地上,视野里是正在哭泣的冷琼灵,和高高飞起的手枪,以及迟来的一声枪响。
“我…………我…………害怕………………”
“没关系,每个人都应该有生的权利。”
“那个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我看到大家…………一个个都被狂兽杀死…………然后我也…………那个时候……现在也是……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死……”
“那就杀死我,来换取你的生。”
我轻轻地抚摸着冷琼灵的手臂,带着她,她的手掐住了我的喉咙,我难受地皱起眉头,呼吸困难,窒息感涌上来。
这是熟悉的死亡。
看着冷琼灵依然迟疑着,我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没有关系,这是我所希望的。”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间,我看见冷琼灵的眼睛被黑暗彻底吞噬。
我安心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