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娅躲闪不及，那个吻就那么精准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软的，温的，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清甜。
诺拉的手臂环上她的脖颈，那双异色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抖，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
希尔维娅，想推开她，想告诉她“我不是小林”，想站起来逃跑，可是她不能。
小林还在旁边看着，一旦暴露，这个盲眼少女会怎么想？她会不会崩溃？会不会觉得被最爱的人欺骗？
希尔维娅只能忍着。
忍着这个不属于她的吻，忍着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于，小林先反应过来，来到希尔维娅身后，一把将诺拉推开。
“诺拉！”小林的声音抬高，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这是干什么？”
诺拉被她拉开，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露出那个温柔的笑容。
“小林，我太开心了，没忍住，小林，你终于愿意吸我的血了。”诺拉轻声说。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诺拉伸出手，摸索着，找到希尔维娅的袖子，轻轻拉住。
“我知道你不愿意吸我血，你觉得这样对不起我，可是……可是我们是一对啊，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的渴望就是我的渴望，我愿意的。真的。”
小林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希尔维娅看见，小林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可是她的脸上，依然是那个灿烂的笑容。
诺拉听不见她的回应，也不在意，她松开手，坐直身体，然后她伸手，扯下了自己的衣领。
雪白的脖颈露出来，纤细的，脆弱的，皮肤下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她就那样坐在那里，微微仰着头。
“来吧，小林。”她轻声说。
“我很幸福。”
希尔维娅看着那个脖颈，那股渴望又开始烧起来，她慢慢贴近。
诺拉感觉到希尔维娅的靠近，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她的手摸索着，找到希尔维娅的手，轻轻握住。
“别怕。”她说。
“第一次吸血都会紧张的，我也很紧张，我们慢慢来。”
希尔维娅低下头，看着那段脖颈，看着那些血管，看着那层薄薄的皮肤。
她的尖牙变长了，她俯下身去。
然后，她竟然咬错了。
尖牙划过皮肤，留下两道浅浅的红痕，却没有刺进去，没有血，什么都没有。
希尔维娅愣住了，蔷薇的那句“半吊子”在脑海中回响，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诺拉感觉到了什么，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摸索着，找到希尔维娅的头。
那只手落在希尔维娅的银发上，轻轻地，温柔地，抚摸起来。
“没事的。”她轻声说，像在安慰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第一次都这样。你再试一次吧，慢慢来，不着急。”
希尔维娅抬起头，看着那张温柔的脸，那双异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什么也看不见。
诺拉和自己的妻子莉亚完全不像，但看着这温柔的神色希尔维娅不禁想起莉亚。
想起那个爱着她的妻子，如果自己变成吸血鬼，妻子还活着还知道的话，也会这样献出鲜血吧？
希尔维娅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她找准了位置。
尖牙刺破皮肤的那一刻，温热的血液涌了出来。
希尔维娅闭上眼睛，那血液流进她嘴里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力量。
不只是解渴，不只是平息渴望，还有一种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入她的身体。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在变强。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她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舒服，很美妙，让人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她开始猛吸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希尔维娅的身体比她的想象的更贪婪，比她的理智更饥饿，那股渴望烧了太久太久，压抑了太久太久，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便再也收不住。
希尔维娅听见诺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听见血液流进喉咙的声音，咕咚，咕咚，咕咚。
太好喝了。
太美妙了。
太……
一只手猛地拍在她的肩膀上。
“大人！大人！”
是小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焦急。
“够了！再吸她会死的！”
希尔维娅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见诺拉的脸，那张脸更苍白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却没有挣扎，没有推开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希尔维娅吸。
希尔维娅松开牙齿，猛地后退一步。
血液从那个小小的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诺拉的脖颈流下去，染红了她的衣领。
“我……”希尔维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小林突然跑到门口敲了敲门。
“咚咚咚。”
随后她立刻回到希尔维娅身边抬高声音说道。
“谁啊？等一下，马上来！”
然后她回过头，用口型对希尔维娅说：“快！”
希尔维娅立刻从床上站起来，离开诺拉的怀抱，脱下那件小林的袍子，扔给小林。
希尔维娅掏出怀里的钱袋，手指有些发抖，数出两枚银币，塞进小林手里。
小林愣住了。
“大人，太多了……”
希尔维娅没有回答，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诺拉，那个盲眼少女正虚弱地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却带着一个满足的幸福的笑。
希尔维娅起身离开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小林等希尔维娅走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前门，假装打开门，又假装和外面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把门关上。
她回到床边，诺拉听见脚步声，脸上露出那个温柔的笑。
“小林，你回来了？”她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
“刚才是谁敲门？”
小林看着她，看着那张苍白却幸福的脸。
眼泪又流下来了，可是她的脸上，只能露出笑容。
“没什么。”她笑着说，声音轻快，好像真的在笑。
“是路过的人，问路的。”
小林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诺拉自然而然地靠过来，依偎进她怀里，双手环抱住她的腰，她的头靠在小林的胸口，那双异色的眼睛闭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小林。”她轻声说。
“嗯？”
“我刚才……真的很幸福。”
小林抱着她，没有说话。
诺拉继续说。
“你不去喝血浆，而来吸我的血，我真的很开心，你可以早一点这样的，这样可以省下一笔买血浆的钱，妻妻之间就该互帮互助才对嘛！”
看着诺拉的样子，小林沉默了，妻子这么爱她这么信她，她却欺骗了妻子。
“诺拉……我……”小林忍不住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