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素白,竟然并不是雪,都是纸。
仿佛整个王都都在悼念着谁,所有的商铺、居民楼、作坊,甚至是路灯上,都挂着素白的布。时不时还有白色的花瓣被从空中撒下。
世界仿佛没有了其他颜色,唯有白的惊心动魄,却又让人心里发寒。
艾芮丝站在门口,楞楞地。
“这是,在悼念我失去男儿身了吗?”
艾芮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他觉得这应该是父王昭告天下之后,让人们准备的仪式,但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也太隆重了吧,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你说呢?”
她把脸转向了银甲侍卫。
他没有回答,还是那样站着,保持着开门的姿势,脸被铁甲罩着,看不出任何表情。
“死了?”
艾芮丝没好气地踮起脚,敲了一下他的头盔。
“呃,没有殿下。”
好似才回过神,他赶忙答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出去问问。”
艾芮丝看到了一个在楼上撒花瓣的老人,快步走了过去。
“老人家,今日为何全城批麻啊?”
老人还没认出来她是谁,但是看到穿着如此华丽,也不敢怠慢。
“小姐,国王陛下昨夜去世了,全城守孝三天,你不知道吗?”
“……”
艾芮丝突然沉默了,她想不到怎么接这句话。
正巧,这时街角转来了一辆马车,车轱辘在地面滚动的声音,在沉重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马车停在了艾芮丝两人身前,一个瘦小老头从里面探出了头。
艾芮丝看清了来人,不由得浑身一紧。
“莫里斯,你来干什么?”
她厉声质问,心里却有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哎呦,艾芮丝殿下,陛下正找你呢。”
莫里斯一脸的轻松,仿佛刚打赢一场大战。
“陛下他刚去世,哪儿来的陛下?”
艾芮丝质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当然是新的陛下了,卡斯陛下。他让我来看看你,顺便问你为什么不去参加你们父王的葬礼。”
艾芮丝一下子感觉周围温度降低了十几度,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
“他,他怎么能擅自即位呢?”
艾芮丝的声音不能控制地大幅度颤抖。
看到艾芮丝一副恐惧的模样,莫里斯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
“公主殿下。”
他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的发音。
“卡斯陛下可是唯一的王子,即位,理所应当嘛。”
“可,可是……”
艾芮丝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本想说自己是大王子,但一想到现在已经失去了资格。
“还有疑问吗,公主殿下,没有的话,就上车跟我回去悼念先王吧。”
莫里斯把马车的门拉开了半个身位,示意艾芮丝坐上来。
艾芮丝一想到卡斯那个疯子,内心就十分抗拒。
“加尔文呢?”
“他啊,在宫殿里呢,也在悼念先王。”
听到加尔文也在,艾芮丝心下顿时一松,就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那行吧。”
“殿下,要我陪同吗?”银甲侍卫似乎很不放心。
“不必了。”
艾芮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面对卡斯这个疯子,还是不要带无关紧要的人好。
艾芮丝迈着自己现在短小的腿,颤颤巍巍地想要一步登上马车。谁料长袍太长了,她被绊了一下,差点又滚下去。
“哎呀!”
一声惊呼传来。
莫里斯随意地伸出一只手。为了避免尴尬,艾芮丝只好死死地抓着那只手,这只她之前怎么不可能去握的手。
“噗呲。”
艾芮丝抬头,看到了莫里斯那张强忍笑容的脸。
“公主殿下,你这幅身子骨弱,还是小心些为好。”
“要你管,臭老头。”
莫里斯听到这种谩骂,并没有任何动怒,依旧保持着胜利者的微笑,仿佛登上王位的不是卡斯,而是他一样。
“跟这个疯子合作,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艾芮丝坐在马车上,恶狠狠地看着莫里斯说到。
“这就不劳烦您操心了,我可爱的公主殿下。”
莫里斯看着眼前这个衣服因为摔了一跤露出肩膀的,假装凶巴巴却毫无威慑力的小矮子,只觉得十分好笑。
“您先穿好您的衣服吧。”
“啊!”
艾芮丝脸色一红,赶忙把掉在手臂上的衣服拎了起来,交叠在胸前,顺便紧了紧腰带。
该死的魔药,为什么除了性转,我还要变矮啊!
还好刚才掉的不多,不然就要尴尬死了!
莫里斯看着眼前这个可爱女孩的手忙脚乱,心中居然难得涌出了一丝怜悯。
“但愿卡斯那个疯子,下手轻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