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厨看着面前这个不仅不哭不闹，反而还能要蛋糕的落选者，眼里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行！！我就喜欢你这种 ！”
他大手一挥，又切了蛋糕，这次为了满足莱拉的要求，那果酱淋得简直像是在蛋糕上盖了层红色的被子。
“吃吧吃吧，不够还有！”
莱拉心满意足地接过盘子，再次投入了甜蜜。
对于她来说，好吃的甜点就是最好的安慰剂，至于圣女和前途，在香甜软糯的口感面前，简直比盘子上的碎屑还要轻。
直到将最后一口蛋糕吃完，莱拉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叉子，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
“多谢款待，主厨大叔的手艺依旧是神的恩赐。”
莱拉提起裙摆，从高脚凳上轻盈地跳下来。
“以后常来啊！”主厨在后面挥手。
莱拉摆了摆手，推开后厨的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朝着教堂侧门走去。
既然仪式结束了，那她这个“落选人”也该回家了。
回家！
回到那个充满了舒适被窝和好看小说的房间，把这头银发散下来，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个昏天黑地。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摆烂生活啊！
然而，就在她的手刚触碰到侧门那冰凉铜把手的一瞬间，一道并不怎么令人愉悦的声音拦住了她的去路。
“莱拉小姐，请留步。”
莱拉的手指僵了一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拜托，我都已经落选了，还要抓着我做什么吗？
难道还要我留下来给那位新圣女当女仆，负责提裙摆吗？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转过身。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主教。
莱拉认得他，这是负责教廷人才培养的安德森主教，据说是个出了名的“伯乐”，也就是那种看谁都像千里马，想把所有苗子都塞进学院里去深造的家伙。
“安德森主教。”莱拉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微笑，“您找我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是为了庆祝仪式，我想我现在的身份不太适合站在前排，免得……”
“不用去那些场合。”
安德森主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透出精明的光，他上下打量着莱拉。
“莱拉小姐，我看了刚才的测试结果。虽然……嗯，虽然有些遗憾，但这并不代表你毫无价值。”
莱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哦？愿闻其详。”
“你的魔力感知确实……非常稀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安德森主教直言不讳，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这并不代表魔力不可增长！我仔细观察了你的精神力波动，非常稳定。这说明你是一座尚未开发的金矿！”
他越说越兴奋，向前迈了一步。
“只要你愿意去教廷旗下的魔法学院进修！哪怕只是初级班，经过系统的学习和训练，增长魔力，日后成为一名高阶魔法师并非不可能！到时候，就算做不了圣女，凭借强大的实力，你也足以成为教廷的荣耀啊！”
莱拉静静地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打哈欠。
去学院？
学习？
变强？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堆积如山的魔法理论书，每天早上五点的晨练，复杂的元素反应，还有那为了突破瓶颈而掉的一把把头发……
太可怕了。
这简直就是酷刑。
而且，为什么要变强？
变强了就要去打怪，打怪就有风险，有风险就可能受伤，甚至死亡。
现在这样不好吗？
虽然魔力稀薄，但不用努力，不要努力，还安全。
“主教大人，您的提议……真是让人心动。”莱拉做出了一个深受感动的表情，手捂在胸口，眼角似乎还泛着一点泪花，“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安德森主教见状，以为说动了她，脸上露出喜色。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安排入学手……”
“但是，”莱拉话音一转，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丝忧郁的神色，“我也必须诚实地面对自己。刚才在圣心之眼面前，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想，神明或许早已为我安排了另一条道路。”
“什么道路？”安德森主教愣住了。
“一条……平凡的道路。”莱拉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语气充满了看破红尘的超脱。
“也许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即使没有强大的魔力，也能在神的光辉下，幸福地生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徒。去学院进修……我怕我会辜负您的期望，毕竟，我真的……没有天赋。”
安德森主教张了张嘴，被这“神意即平凡”的话给堵得一时语塞。
他见过太多削尖了脑袋想往学院钻的人，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把“我不爱学习”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甚至上升到神的高度的。
“这……这怎么行！”安德森主教不甘心，“天赋不能浪费啊！哪怕不去全日制，参加个夜校……”
“主教大人。”莱拉打断了他，这次她的语气更加坚决，但依然保持着那种温柔的疏离感，“仪式已经很累了，我现在只想回去休息。我想，未来的日子里，我更适合在后花园种种花，或者在图书馆整理整理古籍（那是睡觉的好地方）。”
她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道：
“至于什么魔法师，圣女之类的……就交给那些更有野心，更有才华的姑娘们吧。我只想做一个……安静的普通人。”
安德森主教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终于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
但他似乎还是不死心，最后挣扎着补了一句：“那你以后连教廷的魔力晨练也不来了吗？每年的魔法交流会呢？”
莱拉眨了眨眼，迅速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那些需要出力，动脑，早起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但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非常灿烂且真诚的笑容：
“如果有大型庆典活动，请务必通知我！我会为了神明的荣耀，积极响应！”
安德森主教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吃和睡的少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发泄出来，还被软绵绵地弹开了。
“……随你吧。”安德森主教无力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回家休息吧。”
“谢谢主教大人体谅！您真是神最仁慈的仆人！”
莱拉立刻转身，推开门，脚步轻快地走进了阳光里。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教堂侧门在她身后关上，将那些嘈杂的议论，虚伪的荣耀和沉重的期待统统关在了里面。
莱拉深吸了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气，感觉连天空都比刚才亮了几度。
“太好了。”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这下，谁也别想打扰我摆烂了。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只要晚上能吃到甜点，明天能睡到自然醒，就算是世界末日，也得等莱拉小姐睡醒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