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水面毫无预兆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涟漪,而是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搅动,让整桶水都莫名地震颤起来。
“嗯?!”
莱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以为是自己泡糊涂了。
但紧接着,那种震颤感陡然加剧!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像是煮沸了一样剧烈翻滚,那几片漂浮的玫瑰花瓣疯狂旋转。
“什么鬼?!”
莱拉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身体拼命往木桶边缘缩。
见鬼了?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时,一个清晰慵懒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直接出现。
呵呵……这就吓到了?
那声音直接划过了莱拉的大脑。
就像是有个人贴着你吹气,凉飕飕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谁?!谁在说话?!”
莱拉惊恐地四处张望,狭小的浴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水汽在弥漫。
“巴罗爷爷?是你吗?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别找了,蠢丫头。”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叹息,“我在很远的地方……但我又能看见你。”
“看?……看见我?”
莱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肩膀和搅乱的水面,脸瞬间涨得通红,差点没气晕过去。
“你变态啊!偷窥狂!你是谁?!外面可都是教廷的人,你想被抓?”
“省省力气吧。”
那个声音并没有因为莱拉的骂话生气,反而变得更加愉悦。
“教廷的人?如果他们知道你的血脉,恐怕先抓起来的人是你。”
莱拉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还有这语气,这莫名其妙的出现方式……
“放松点,我今天来找你,只是为了确认一件有趣的事。”
那个女声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这里那个老家伙的故事讲得不错,虽然大多都是错误的。不过……当我看到你这副样子的时候,我确实有些惊讶。”
“什么样子?我洗澡的样子?”莱拉咬牙切齿,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仇。
“不。”
女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诡异的怀念和感慨。
“我是说,你和某个人……长得真是像啊,莱拉啊莱拉……要不要听听真正的故事?”
“少跟我装神弄鬼!”
莱拉从水里站了起来,哗啦一声带起一片水花。
“既然离得远,就好好待在你的角落里发霉,别跑到我的脑子里来撒野!”
脑海里的女声似乎没料到这个少女反击得如此犀利,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重新评估莱拉的智商。
“啧,牙尖嘴利。脾气倒是和你那个没良心的祖先一模一样。”
莱拉冷哼一声,她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水面,大脑飞速运转。
刚才这个声音虽然听起来高深莫测,又是提血脉又是提祖宗的,但有一点很关键……
她说了,她在“很远的地方”。
而且,她只能“看”和“说”。
想通了这一层,莱拉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甚至还有闲心重新坐回水里,舒舒服服地靠回了桶壁上。
她嘴角露出嘲讽的弧度,对着空气漫不经心地说道:
“既然你在很远的地方,那就请闭上嘴,好吗?如果真有本事,你应该早就出现在我面前。既然你现在只能像个幽灵一样在我脑子里恶心人,那就说明……”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补刀:
“你拿我没办法。甚至可能……你现在自身难保。”
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浴室里的水蒸气都因为这尴尬的对峙,凝固了几分。
显然,莱拉猜对了。
或者说,至少猜对了一半。
“……哼……”
那女声再次响起,原本高高在上的从容感出现了一丝裂痕,语气也变得阴郁起来。
“牙尖嘴利的小鬼。你以为躲在教廷的庇护伞下就能安枕无忧?那群家伙要是知道你身体里流着什么,你猜他们会把你架在火上烤,还是把你做成标本供起来?”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莱拉毫无惧色,甚至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水,“至于我是被烤熟还是做成标本,那都是以后的事。而现在……”
她猛地一挥手,对着前方做了一个极其不雅的“滚蛋”手势。
“我要穿衣了!!既然你没法伸手掐死我,就别耽误我享受生活!”
“你!”
那声音被这无赖行径气得不轻,阴冷的压迫感在莱拉脑子里转了两圈,像是想发火又无处发泄。
“滚!!!”
莱拉直接在脑海里吼了一嗓子,还带着些许神奇语言。
“……这笔账我记下了。莱拉,你会想起我的,很快!”
女声留下一句狠话,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窥视感终于彻底消失。
莱拉依然保持着那个嚣张的坐姿,直到确认脑子里再也没有那个奇怪的回响,才软绵绵地滑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一下水面试图平复心情。
“真是倒霉透了……”
本来以为落选了是解脱,结果还有这种奇葩事。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显然是个麻烦。
“长得像?”
莱拉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变得复杂。
“长得像能说明什么吗?蠢货。”
她现在也没心情再去想加点热水继续泡了,胡乱擦干身体,套上睡裙就走出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