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精准地刺在莱拉的眼皮上。
“唔……”
莱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试图躲避这残忍的光明。
昨天晚上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虽然没再出现,但还是影响了她的睡眠质量。
“小姐?莱拉小姐?”
门外传来老巴罗标志性的敲门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早上了,太阳都晒屁股咯。虽然不用去晨祷,但早饭还是要吃的呀,我烤了您最喜欢的黄油曲奇!”
一听到黄油曲奇,莱拉猛地坐起身,银发乱糟糟地炸成一团,眼神从迷离秒切坚定。
“吃!”
简单粗暴,但这就是她对新一天的全部规划。
洗漱完毕,莱拉穿着一身宽松的棉布长裙,毫无形象地坐在餐桌前。
手里抓着一块曲奇,正沉浸在黄油的香气中。
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伴随着整齐的马蹄声和铠甲碰撞的声响。
“这是干嘛呢?这么吵?”莱拉咬着曲奇,含糊不清地问道。
巴罗端着热牛奶走过来,看了一眼窗外,压低声音说道:
“是艾丽丝小姐的队伍。听说是大主教亲自下令,让她带着骑士团去城西巡视,说是要震慑那边的魔物。啧啧,这排场,真是风光啊。”
莱拉撇了撇嘴,有些幸灾乐祸:“那祝她好运。”
对咯,你们就这么努力去打魔物,我就待家里摆烂,反正自己藏的……咳咳,存的钱够用。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时,一个不起眼的东西让她手里的曲奇突然停在了半空。
那是一辆跟在队伍最后面的囚车。
笼子里关着的并不是什么面目狰狞的魔物,而是一只……黑蝙蝠生物?
它被铁链锁着,情况挺差。
距离太远,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但莱拉此刻,却鬼使神差地觉得那个小东西有些眼熟。
甚至,当她盯着那个小家伙看的时候,体内那个平时毫无存在感的血脉,竟然微微跳动了一下,传达出“恐惧”和“哀求”的情绪。
那是……高阶血族对低阶眷属的感应?
??
“巴罗爷爷,”莱拉突然开口,“那个笼子里关的是什么?”
巴罗眯着眼看了看:“嗨,那就是个诱饵。听说那是一种低级夜行种,骑士团抓它来,是为了引诱城西那只厉害的魔物现身。这小东西估计活不过今天了,死了倒也便宜这些魔物,哼!”
诱饵……
莱拉的手指微微收紧,曲奇的边缘被捏碎了一些。
就在这时,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黑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费力地抬起头,隔着长长的街道,那双眼睛竟然准确无误地看向了莱拉所在的窗口。
救……救我……求求您……
“……”
莱拉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曲奇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像是要嚼碎那突如其来的心软。
关她屁事?
她可是个连圣女都不想当的废柴,怎么可能去英雄救美(兽)?
那可是骑士团,是一群随时能把她这个“魔力白痴”捏死的强者。
去救一个陌生的魔物?那是找死吧?
“吃完了。”
莱拉拍掉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我回房间补个觉,昨晚没睡好。”
巴罗看着自家小姐那略显僵硬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就吃完了?不再喝口牛奶?”
“不喝了,撑。”此时莱拉已经洗完了手。
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房间,把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那股情绪散不掉呢?
是因为她没有力量做事,所以对自己的不满吗?
“力量……”
莱拉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纹清晰,却空空如也。
如果稍微有一点点力量,哪怕只是能把那个笼子的锁偷偷打开的力量……
不,不对!
如果有力量,就要承担责任,就要被卷进麻烦里。
那太累了。
莱拉摇了摇头,把刚才那点可笑的念头甩出脑子。
她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
“不想了,睡觉。梦里没有魔物,也没有骑士团,只有吃不完的蛋糕。”
至于那个小黑影……
希望它下辈子投胎做个好点的物种,比如家猫,或者……烤鸡。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莱拉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那个小黑影恐惧又哀求的眼神,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头。
“真是……烦死了!”
莱拉一脚踹开被子,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好像……不能完全做一个快乐的废柴了。
这种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莱拉烦闷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试图用物理方式闷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但那个小黑影哀求的眼神,就像是一块黏在鞋底的口香糖,怎么甩都甩不掉,恶心又硌脚。
“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去救它啊。”
脑海中,那个欠揍的女声又冒了出来,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哦,我忘了,你是个连圣女都不想当的废柴,大概连那个笼子的铁栏杆都掰不开吧?真可怜。”
“闭嘴。”
莱拉闷声说道,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你烦不烦?”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躺在床上,看着那个小可怜被当成诱饵,被那个新圣女一剑捅死?”
那声音嗤笑一声,“虽然我也觉得低等眷属死不足惜,但如果是被那群家伙用那种蠢办法弄死,啧啧,真是丢尽了血族的脸。”
莱拉皱了皱眉,这次她没有像昨晚那样直接开骂,而是难得地沉默了。
她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不仅是因为那个小黑影,更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看见最后一块蛋糕掉在了地上,却因为手太短捡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踩烂。
“你说……”
莱拉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的妥协,“如果你只是想看我笑话,你应该早就走了。既然你还在说话,说明这件事对你也有影响,对吧?”
那头的声音稍微正经了一瞬,似乎对莱拉的反应有些意外。
“哟,脑子还没完全生锈?不错,那个小东西虽然弱,但它身上流着和我同源的血。如果它在艾丽丝面前死了,那种死亡时的恐惧和怨念会顺着血脉回流。”
说到这里,女声突然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阴森森的,带着几分吓唬小孩的意味:
“我会受到影响。”
“影响?”莱拉愣了一下,“关我什么事?”
女声煞有介事地继续说道,“如果它带着怨念死了,影响了我……我就会让你头痛欲裂,日日夜夜都能听到我在你耳边惨叫。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你会失眠、脱发、记忆力衰退,最后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等等!会脱发?!”
莱拉瞬间抓住了重点,脸色惨白,猛地坐直了身子,双手下意识地摸住了自己那一头引以为傲的银色长发。
这比死还可怕!她是想摆烂,但没想过要变秃啊!
“你看,你果然还是更在乎这种事。”女声似乎在脑海里翻了个白眼,“总之,你以后连安稳觉都睡不成了,这就是代价。”
“你是说,我以后连安稳觉都睡不成了?”莱拉抓住了另一个重点,眉头紧锁。
她可以不当圣女,可以没有荣耀,甚至可以没有钱(只要够吃),但绝对不能忍受连睡觉这种人生大事都受到干扰!那可是她的底线!
“大概率是这样。除非……”那女声变得诱惑起来,像是魔鬼在推销契约。
“除非什么?”
莱拉咬了咬嘴唇,手摸着头发。
“救。”
救它?
怎么救?那是全副武装的骑士团,还有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艾丽丝。
“我做不到。”莱拉诚实地回答,“我打不过他们,我没本事。”
“谁让你去打架了?那是野蛮人才干的事。”
女声轻蔑地说道,“你本质上是血族,虽然是个半吊子,但脑子总该有点用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莱拉有些不耐烦了。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警告:
“骑士团这次去城西,目标是引诱那只魔物。但他们不知道,那只魔物并不是普通的夜行种,而是一只变异的血魔兽。它对鲜血极其敏感,而且正处于发狂期。”
“所以呢?那更说明我不能去了,那是送死。”莱拉摊手。
“所以,艾丽丝那一套神圣魔法虽然华丽,但在这种东西面前只会起到反效果——激怒它,让它发疯,最后导致整个骑士团团灭。”
女声幽幽地说道,“但如果有人知道它的弱点……比如,某种能安抚它的血族秘术……”
莱拉愣住了。
“你知道怎么对付它?”
“我当然知道。”女声傲然道,“那东西的构造,我比它自己都清楚。只要稍微动点手脚,哪怕是像你这样魔力低微的废物,也能在暗中操控局势。”
“……你真想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