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翻了个白眼,将最后一块曲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落在了口袋里那一小团鼓起上。
刚才光顾着应付审判庭和吃曲奇,差点把这小家伙忘了。
她伸手进睡衣口袋,把那只缩成一团的小蝙蝠掏了出来。
“说起来,玫瑰,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莱拉用手指戳了戳小蝙蝠的肚子。
软乎乎的,手感居然还不错。
“它是不是还能用来当暖手宝?”
“别乱动。”
玫瑰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还在为刚才莱拉的言论生气。
“这么夸张?”
莱拉不信邪,两只手齐上阵,捏住了小蝙蝠的两只耳朵,轻轻往上一提。
小蝙蝠的身体被拉长,像个面团一样,耳朵被扯得老长,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哎呀,手感真好。”
莱拉像是发现了新玩具,又捏住它的翅膀左右开弓,把那只可怜的小蝙蝠扯成了一个诡异的“大”字型。
“你看它这眼神,我能感觉到它在鄙视我。”
“……你厉害……”
“玫瑰,你还没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有啥实际的用处?比如能不能帮我去买早餐?或者帮我把那堆没洗的盘子洗了?”
“你想多了,它现在的状态就是个电池。”
玫瑰解释道,“它现在的行动力几乎为零,精神也处于休眠状态。唯一的用处就是储存多余的能量,或者……在关键时刻当个探子。”
“?这有啥用?”
她随手把小蝙蝠扔回茶几上。
小蝙蝠吧唧一声趴在桌面上,甚至还在桌上弹了两下,最后翻了个身,肚皮朝上,一副“人生不值得”的模样。
“行了,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
莱拉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弹起来,打了个饱嗝。
“正事?你所谓的正事就是去睡觉?”
玫瑰冷笑道。
“那是恢复体力的必要手段!”
莱拉理直气壮地走向卧室,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
“今天可是劫后余生,我要睡个昏天黑地,谁也别想叫醒我。就算是教廷亲自来敲门,也得给我排队!”
她一头扎进柔软的床铺里,把被子一卷,像个蚕蛹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安,世界。安,啰嗦的项链。”
玫瑰在听到这句话后明显一顿,随后回道:
“安,无可救药的懒虫……安……”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仿佛之前审判庭的危机只是一场幻觉。
然而,这份安详并没有持续很久。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打破了寂静。
“咚!咚!咚!”
那不是敲门声,那是撞击声!
整栋房子都在颤抖!
莱拉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地震了?!”
莱拉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裹着被子滚到了地上。
“玫瑰!”
“闭嘴!不是地震!”
玫瑰的声音变得凌厉,带着警示。
“有人强行闯入了你的房子!而且……这股气息,还是白天的那个老头!”
“摩根?!”
莱拉大惊失色,“他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当回头客?教廷的人都不睡觉的吗?!”
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穿鞋,就看到卧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老巴罗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盏摇摇晃晃的油灯,脸白得像张纸。
“莱……莱拉小姐!不好了!大主教……大主教他又回来了!”
“我知道回来了!这大半夜的他还让不让人活了?!”
莱拉抓狂地喊道。
“这次又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只蝴蝶飞得不够优美?还是那个徽章要收回去?!”
“不……不是……”
巴罗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大主教他说……他说那只蝴蝶……闯祸了!”
“闯祸?”
莱拉一愣,“一只蝴蝶能闯什么祸?顶多不就是飞到别人汤里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巴罗拽着胳膊往外拖。
“快!莱拉小姐!大主教说那是神谕!”
“?!”
莱拉被迫拖着步子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只见原本干净整洁的小客厅此刻挤满了人。
摩根大主教站在中央,手里拿着一卷金光闪闪的羊皮纸,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严肃。
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而在他身后的两名牧师,此时手里捧着的不再是水晶盒,而是一副……看起来很沉重的脚镣?
莱拉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大主教大人,如果您是来抓我的,能不能让我先把鞋穿上?”
莱拉指了指自己光着的脚丫子,试图缓和一下这就要把人抓走的气氛。
摩根大主教看着莱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想要咆哮的冲动。
“莱拉小姐,你刚才……是不是把那只蝴蝶交给我了?”
“是啊。”莱拉点头,“您不都拿走了吗?”
“那你知不知道,那只蝴蝶……它是活的?”
摩根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活的?”
莱拉眨了眨眼。
“我那是魔法变的,虽然有点高级,但也就是个光元素聚合体,怎么就活了?不是只飞了一次就不动了吗?”
“问题就在这里!”
摩根猛地展开手中的金色羊皮纸,上面的文字正在疯狂闪烁。
“那只蝴蝶在被封入证物室后,突然自行激活了某种……未知的规则。它无视了教廷的防御结界,直接飞进了禁书库!”
“然后呢?”莱拉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摩根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点了点。
“它停在了那本被封印了三百年的《预言启示录》上。蝴蝶消散,解开了第一重封印。”
客厅里一片死寂。
老巴罗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解开就解开呗……”
莱拉缩了缩脖子。
“那是好事吧?说明教廷的书终于能看了。”
“如果只是解开也就算了!”
摩根大主教几乎是吼出来的,“它还在书页上留下了一行字!用光元素刻下的字!那是神谕!”
“什……什么字?”
莱拉感觉自己好像闯了大祸。
摩根死死地盯着她,念出了那行字:
“‘寻找创造者,光之幼女。赐予其【圣洁观测者】之职,即刻上任,违者……剥夺圣光!’”
“光之幼女?”
莱拉一脸茫然,“谁啊?这么中二的名字。”
“就是那只蝴蝶的创造者!也就是你!”
摩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那只蝴蝶用神谕的方式告诉教廷,你是它选定的主人!教廷已经正式签署了这份任命书!”
他把那卷金色的羊皮纸直接塞进了莱拉怀里。
“恭喜你,莱拉小姐。你现在是教廷异端审问局特聘的……圣洁观测者。享受教廷津贴,且……必须即刻前往教堂报到!”
莱拉拿着那卷沉甸甸的羊皮纸,整个人都傻了。
“等等……我只是变了个蝴蝶啊!我都不知道那玩意儿会写字啊!这也能赖上我?!”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脑海,咆哮道:
“玫瑰!这就是你说的无害?!这就是你说的拙劣的涂鸦?!它都会自己找工作了!它比我都会找编制啊!”
玫瑰在脑海里沉默了半晌,最后发出了充满无语的声音:
“……这……这可能是定义存在产生的某种……逻辑问题?因为你当时想的是打发这老头,所以蝴蝶执行了打发的指令……去上面找了个工作?”
“这叫什么逻辑?!”
莱拉崩溃地捂住脸。
“我不去!我要睡觉!我要吃曲奇!!”
“拒绝无效。”
摩根大主教恢复了冷淡的公事公办,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牧师立刻上前一步,没有拿脚镣,而是拿出一套崭新的、白得发光的长袍。
“如果您拒绝,就视为抗拒神谕,将被判定为异端。并且……剥夺您名下所有的房产,取消您终身享受黄油曲奇供应的资格。”
“什么?!”
莱拉猛地抬起头,“连曲奇都剥夺?!”
“所以……”
摩根指着那套白袍。
莱拉看了看那套看起来就束缚人的白袍,又看了看茶几上剩下的那半杯凉掉的牛奶。
她颤抖着手,抱住了那卷羊皮纸,含着泪花,悲愤地挤出一个字:
“……穿。”
“很好。”
摩根大主教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虽然嘴角还在微微抽搐。
“另外,关于那只蝴蝶留下的另一条神谕……”
“还有?!”
为什么这个世界连个废物都不肯放过啊!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
玫瑰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缓缓响起: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加油,莱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