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薇娅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很晚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和雅丽丝站在一起的画面。
月光下，雅丽丝的侧脸。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疯了。
一定是疯了。
她怎么会有那种感觉？
她是血族。
活了五十年的血族。
早就该学会控制情绪了。
可是...
可是每次看到雅丽丝，那种感觉就会冒出来。
不是感激。
不是敬佩。
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想下去。
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不可能。
她是血族。雅丽丝是人类。她们天生就不同。
而且雅丽丝心里只有战斗，只有责任，只有保护别人。
不会有那种感情的。
奥莉薇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
就这样吧。
能站在她身边，就够了。
雅丽丝回到自己的石室，躺下，闭眼。
但她没有睡。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奥莉薇娅刚才的话。
“羡慕你...能让那么多人信任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奇怪。
雅丽丝见过很多眼神。
愤怒的，恐惧的，绝望的，坚定的。
但那种眼神...
她说不清。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二十天。
还剩二十天。
她必须想办法。
她握紧剑柄，闭上眼。
地下深处，密室中。
神父站在圣杯前，看着杯面浮现的画面。
画面上，雅丽丝躺在石床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亚尔坐在自己的石室中，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星痕体内的能量微微发光。
银走在走廊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奥莉薇娅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有黑，站在窗前，看着下方。
神父笑了。
他喃喃道：“各怀心思，各怀鬼胎...”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杯沿。
杯中的液体泛起涟漪。
“等吧...都等吧...等二十天后，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水晶瓶。
瓶中那些黑色物质剧烈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第二天。
雅丽丝走出石室，看到奥莉薇娅站在走廊尽头。
她似乎在等什么人。
看到雅丽丝，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早。”她说。
雅丽丝点头。
“早。”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秒。
然后奥莉薇娅移开目光。
“我...我去看看伤员。”她说，转身匆匆离开。
雅丽丝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
她怎么了？
但她没有多想。
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
她转身，向训练场走去。
身后，奥莉薇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训练场上，女仆们已经开始训练。
银挥舞着巨剑，每一次斩击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红发少女站在旁边，虽然还很虚弱，但坚持练习基础动作。
蓝发少女的断臂已经能活动了，虽然不如以前灵活，但至少能握剑了。
紫发少女和其他几个女仆也在训练，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雅丽丝站在场边，静静地看着。
她能感觉到，这些女仆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那天那一战，她们损失惨重。三个姐妹永远闭上了眼睛，剩下的也都带着伤。但她们没有倒下，没有退缩，只是沉默地训练，等待下一次战斗。
雅丽丝握紧剑柄。
十九天了。
还剩十九天。
“雅丽丝。”
身后传来声音。
雅丽丝转身，看到亚尔走来。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中依然燃烧着那种火焰。
“有事？”
亚尔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训练场。
“昨晚那股感觉，”他开口，“你也感觉到了，对吗？”
雅丽丝沉默了片刻。
“对。”
亚尔看着她。
“是什么？”
雅丽丝摇头。
“不知道。但和邃渊有关。”
亚尔握紧拳头。
“那个鱼人大祭司，真的要来了？”
雅丽丝看着他。
“雅阁说的？”
亚尔点头。
雅丽丝沉默了片刻。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她说，“他是那个存在的眷属，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亚尔低下头。
“我要杀了他。”
雅丽丝没有说话。
亚尔抬起头，看着她。
“你会帮我吗？”
雅丽丝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中，燃烧着火焰。那是仇恨，是痛苦，是渴望复仇的执念。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她自己也曾有这样的眼神。
“会。”她说。
亚尔点了点头。
“谢谢。”
他转身离开。
雅丽丝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那股波动，还在他体内。
他感觉到了吗？
塔楼顶层，黑的密室。
黑依然站在窗前，看着下方。
他看到雅丽丝和亚尔说话，看到亚尔离开，看到雅丽丝继续站在训练场边。
那双幽绿色的火焰微微跳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大人。”银的声音响起。
“嗯。”
银走到他身后三步的距离停下。
“那个神子，想要见您。”
黑沉默了片刻。
“让他等着。”
银点头。
“还有一件事。”
“说。”
银犹豫了一下。
“雅丽丝刚才和亚尔说话。亚尔的状态...不太对。”
黑转过身，看着她。
“什么意思？”
银摇头。
“属下说不清。但他身上，有一种...异样的气息。和邃渊很像。”
黑的幽绿色火焰微微跳动。
“神父。”
银微微一怔。
“您是说...”
“神父在他身上也动了手脚。”黑说，“和那个神子一样。”
银握紧剑柄。
“那我们...”
“什么都不做。”黑打断她，“让他们去。等他们自己发现。”
银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是...”
“没有可是。”黑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十九天后，一切都会结束。在这之前，让他们闹。”
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微微躬身。
“属下明白了。”
她转身离开。
奥莉薇娅的住处。
她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瓶药剂，却半天没有动。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雅丽丝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平静而深邃。
她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但就是那一眼，让奥莉薇娅心跳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
疯了。
真的疯了。
她是个活了五十年的血族，早该学会控制情绪了。
可是...
她想起那天在矿洞里，雅丽丝挡在自己身前，一个人面对那些怪物。
想起那天在塔楼上，雅丽丝把最后一瓶药剂给了自己。
想起刚才，雅丽丝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
奥莉薇娅闭上眼，把脸埋进掌心。
别想了。
可是越想控制，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出住处。
不管怎样，她还有工作要做。
伤员们还等着她。
训练场边。
雅丽丝依然站在那里。
她看着女仆们训练，脑海中却在想着别的事。
亚尔身上的波动。奥莉薇娅刚才的异常。黑说的“等他们先动”。还有十九天后那个时刻。
太多事纠缠在一起，让她无法静下心来。
“雅丽丝。”
身后传来声音。
雅丽丝转身，看到奥莉薇娅走来。
她提着医疗箱，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我来给女仆们换药。”她说。
雅丽丝点头。
奥莉薇娅从她身边走过，走向训练场。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奥莉薇娅的脚步顿了顿。
但她没有停下。
只是继续向前走。
雅丽丝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
她到底怎么了？
训练场上。
银停下训练，走向奥莉薇娅。
“奥莉薇娅医师。”
奥莉薇娅点头。
“我来给红换药。”
银侧身让开。
奥莉薇娅走到红发少女身边，蹲下身，开始处理她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熟练，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银站在旁边，看着。
“奥莉薇娅医师。”
奥莉薇娅抬头。
“嗯？”
银犹豫了一下。
“您和雅丽丝...很熟吗？”
奥莉薇娅的手微微一顿。
“还好。”她说，“她救过我，救过我女儿。我欠她很多。”
银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是个好人。”
奥莉薇娅点头。
“是。”
她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但她的手，微微颤抖。
银没有再问。
只是静静地看着。
夜。
雅丽丝躺在石床上，闭着眼，却没有睡。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
十九天了。
还剩十九天。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向天花板。
突然，她想起了奥莉薇娅今天说的那句话。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奇怪。
不是责备。
是...心疼？
雅丽丝皱眉。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门外，一个身影站了很久。
那是奥莉薇娅。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雅丽丝的石室门，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终于转身离开。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