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歪了歪头。
“一个血族？”
奥莉薇娅没有回答。
她握紧细剑，向前迈出一步。
“我说，离她远点。”
奈亚看着她。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奥莉薇娅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一丝决绝。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在乎。”
她回头，看了雅丽丝一眼。
那双鲜红的瞳孔中，倒映着雅丽丝苍白的脸。
“你救过我。”她轻声说，“救过雅丝。救过那么多人。”
她转回头，看向奈亚。
“这次，换我来救你。”
她冲了上去。
蛇形细剑刺向奈亚的胸口。
奈亚抬起手，轻轻一挥。
奥莉薇娅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但她很快站起来，再次冲上去。
又一次。
又一次。
直到她浑身浴血，再也站不起来。
她趴在废墟上，大口喘息着。
“雅丽丝...”她喃喃道，“快跑...”
雅丽丝看着她，那双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眼泪。
那是她很久没有流过的眼泪。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她做不到。
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的眉心。
她的意识，正在消散。
奥莉薇娅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活下去...”她轻声说，“一定要活下去...”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雅丽丝。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然后，她闭上眼。
不再动了。
雅丽丝的瞳孔收缩。
“奥莉薇娅...”
没有回应。
只有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和那抹淡淡的笑容。
雅丽丝跪在地上，看着那道倒下的身影。
那些纹路还在蔓延。
那个声音还在回响。
但她听不到了。
她只是看着奥莉薇娅。
看着那个总是站在她身边的女人。
看着那个用最后力气冲上来保护她的人。
她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不是火焰。
那是愤怒。
那是绝望。
那是...
她抬起头，看向奈亚。
那双眼睛中，最后的光芒在燃烧。
奈亚看着她。
“有意思。”他说，“你还能站起来？”
雅丽丝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
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的眉心。
她的意识，即将消散。
但她还站着。
她看着奈亚。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绝望。
和无尽的决绝。
“你赢了。”她说。
奈亚歪了头。
“但你会后悔的。”
奈亚看着她。
“后悔？”
雅丽丝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
那些纹路，终于蔓延到了她的眉心。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月光下，雅丽丝静静地站着。
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已经不再蔓延，而是凝固在她身上，如同天生的烙印。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与那些纹路形成鲜明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些尖刺。
无数根紫黑色的尖刺从她背后延伸而出，如同孔雀开屏，又如同某种扭曲的刑具。
每一根尖刺上都流淌着幽暗的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尖刺缓缓张开，笼罩了方圆十米的范围。
月光透过尖刺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变幻，像是活物，在废墟间游走。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光芒。
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她看着奈亚。
没有说话。
奈亚看着她。
“终于醒了。”他说。
曾经是雅丽丝的那个存在微微点头。
“主人。”
奈亚笑了。
“走吧。”他说，“还有更多有趣的事等着我们。”
他转身，向巨兽走去。
雅丽丝跟在他身后。
那些尖刺随着她的移动轻轻颤动，发出诡异的嗡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自动滚开，仿佛在畏惧她。
她走过奥莉薇娅身边。
没有停下。
没有低头。
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像路过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月光洒在奥莉薇娅苍白的脸上。
废墟暗处，神父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转化完成了。
雅丽丝成了奈亚的眷属。
但那个刚转化的存在，现在还没有战力。
她需要时间适应。
而奈亚，正要离开。
机会。
还有机会。
神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感知。
星痕...感知不到了。
那小子体内的种子，已经被那个耀光之主剔除了。
但另一个...
他睁开眼，看向废墟另一侧。
亚尔趴在那里，大口喘息着，死死盯着雅丽丝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对那个鱼人大祭司的仇恨。
对邃渊的仇恨。
对这一切的仇恨。
神父笑了。
“就是你了。”
他抬起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
亚尔体内的那颗种子，瞬间被激活。
亚尔正盯着巨兽的方向，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体内爆发。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那股异样的感觉，那个在他体内游走的东西，突然活了。
它疯狂地在他体内穿梭，撕裂他的经脉，焚烧他的血液，重塑他的骨骼。
那不是普通的强化，那是将他全部潜力一次性燃烧殆尽的力量。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
但在这剧痛中，力量也在疯狂增长。
半神。
那是接近神明的力量。
那是足以与神之庭主神比肩的力量。
亚尔站起来。
他的身上燃烧着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他的气息在暴涨，在攀升，在超越人类的极限。那气息之强，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连光枪都凝聚不出来。
但现在，那只手，可以撕裂天空。
他抬起头，看向巨兽的方向。
看向那道白色身影。
然后，他冲了上去。
神父从暗处走出，站在亚尔身后。
他身上的气息同样在攀升。
那些被他喝下的古神血，那些被他吸收的灵魂，此刻全部燃烧起来。
半神。
他也是半神。
他盯着亚尔的背影，嘴角勾起疯狂的笑容。
“两个半神...”他喃喃道，“联手起来，应该能跟那个耀光之主过几招了吧？”
他握紧拳头。
那股力量在他体内奔涌，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他跟在亚尔身后，冲向战场。
两个半神，夹击邃渊之主。
奈亚正准备离开，突然感应到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废墟。
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向他冲来。
那是亚尔。
速度快到极致。
快到连空间都在他身后留下残影。
一拳砸向奈亚的脸。
奈亚抬起手格挡。
拳掌相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废墟上的碎石全部掀飞，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那些沟壑延伸到百米之外，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碎。
亚尔没有被震退。
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疯狂。
“原来这就是半神的力量。”他说。
他再次出手。
一拳，两拳，十拳，百拳。
快如闪电，重如山岳。
每一拳都带着半神的力量，每一拳都足以毁灭一座城市。
奈亚一一接下。
但他的手臂上，留下了浅浅的拳印。
他歪了歪头。
亚尔没有反应。
他只是继续攻击。
疯狂的攻击。
不要命的攻击。
因为他知道，这力量持续不了多久。
他必须在力量耗尽之前，伤到这个存在。
神父从侧面冲来。
紫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长枪。那是他用残余的古神血和灵魂碎片凝聚而成的武器，蕴含着足以刺穿神明的力量。
他一枪刺向奈亚的后心。
枪尖划破夜空，带起一道紫黑色的轨迹。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那撕裂的痕迹在空中久久不散，像是天空本身被划开了一道伤口。
奈亚反手一挥，想要震碎长枪。
但这一次，长枪没有碎。
枪尖刺中了他的手掌。
刺入了半寸。
神父的瞳孔收缩。
刺中了。
他真的刺中了。
“哈哈哈哈哈！”他狂笑起来，“我刺中了！我刺中他了！”
奈亚低头看着手掌上那半寸深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看”着神父。
“你高兴什么？”他问。
他用力一握。
长枪在他手中炸裂。
神父被震退数步，但很快稳住身形。
他盯着奈亚，眼中的疯狂更盛。
“再来！”他嘶吼道。
他再次冲上去。
亚尔也从另一侧冲来。
两人夹击奈亚。
战场上，金色的光芒与紫黑色的光芒交织，从地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云端。
亚尔一拳砸向奈亚的胸口，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实质。奈亚侧身躲过，那一拳砸在他身后的废墟上，直接将一座三层高的建筑轰成齑粉。
神父从侧面冲来，一掌拍向奈亚的后背。那一掌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掌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奈亚转身，同样一掌拍出。
双掌相撞。
轰——！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云层都撕裂了。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仿佛天空本身都在颤抖。那裂痕向两侧延伸，足足有千米之长，久久不散。
神父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座废墟上，砸出一个大坑。那大坑深达十米，周围的建筑全部坍塌。
但他很快站起来，再次冲上去。
亚尔也从另一侧冲来。
两人再次夹击。
天空中，战斗进入白热化。
亚尔和神父配合越来越默契。
亚尔正面牵制，一拳接一拳，逼得奈亚不得不全力应对。神父从侧面偷袭，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瞄准奈亚的破绽。
两人联手，竟然真的压制住了奈亚。
虽然只是暂时的。
虽然只是微弱的。
但确实压制住了。
亚尔一拳砸在奈亚的胸口，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神父一掌拍在奈亚的后背，留下一道紫黑色的掌痕。
奈亚被击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让神父狂喜。
“有用！真的有用！”他嘶吼道，“我们真的能伤到他！继续！”
他再次冲上去。
亚尔也冲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疯狂攻击。
奈亚抬手格挡，反击，震退他们。
但他们很快又冲上来。
一次又一次。
不要命地冲上来。
终于，奈亚的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神父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亚尔一拳砸在他的后心。
前后夹击。
奈亚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掌印，又回头看了看后背的拳印。
那两道伤痕，比之前的更深。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
“有意思。”他说，“你们真的挺有意思。”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神父和亚尔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废墟上。
但他们很快站起来，再次冲上去。
亚尔的力量开始衰退。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流失。
快没了！
快没了！
快没了！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量，一拳砸向奈亚的脸。
那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崩塌。
奈亚抬起手格挡。
拳掌相撞。
轰——！
这一次，亚尔没有被震退。
他的拳头，抵在奈亚的掌心。
两股力量僵持着，互不相让。
亚尔盯着奈亚，那双眼睛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你...”他喘息着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奈亚看着他。
“你活着的意义，就是问这个？”
亚尔没有回答。
他的力量，彻底耗尽了。
拳头无力地垂下。
他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身上的金色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他的潜力，燃烧殆尽了。
神父看着亚尔倒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很快，那失望就被疯狂取代。
他还有力量。
他还能打。
他再次冲上去。
一掌，两掌，十掌，百掌。
每一掌都用尽全力。
奈亚一一接下。
轻松地接下。
神父的动作越来越慢，力量越来越弱。
他的古神血，也在消耗。
但他不肯停。
他不甘心。
他活了三百年的谋划，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奈亚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那是邃渊之主的本源。
只要能伤到那里，只要能夺取那里...
他的手掌，距离那颗心脏只有一寸。
然后，停住了。
奈亚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神父的瞳孔收缩。
奈亚看着他。
“够了。”他说。
他轻轻一扭。
神父的手腕断裂。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奈亚俯视着他。
“三百年的谋划，就为了这一刻？”他问，“就为了打我几拳？”
神父抬起头，盯着他。
那双眼睛中，满是不甘。
“为什么...”他嘶声道，“为什么我拿不到...为什么...”
奈亚没有回答。
他转身向巨兽走去。
“因为你太弱了。”他说，“弱到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神父趴在废墟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恐惧，不甘，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还活着。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向后退去。
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月光下，巨兽走进海中。
雅丽丝站在巨兽背上，看着远方。
她没有回头。
没有看亚尔，没有看神父，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看着远方。
跟着她的主人。
走向更深的黑暗。
身后，废墟归于寂静。
亚尔趴在废墟上，大口喘息着。
他的力量耗尽了，他的潜力燃烧殆尽了，他的生命在流失。
但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巨兽消失的方向。
看着那道站在巨兽背上的身影。
“雅丽丝...”他喃喃道。
没有回应。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和夜风呼啸而过的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