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和萤火)
经过冗长的祷告，萤火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教会礼堂撤离，她拿出之前在集市上买的坚果，一颗一颗地塞进嘴里。
“光明之神护佑你，东方牧师。”
萤火含着还没来得及吃下的果仁，连忙做出十指相扣的动作回应那个信徒：“光明之神护佑你，这位女士。”
这是每周仅一次的经文解读和神前祷告，东方萤火非常讨厌这个时候。
整个教会除了护工人员，牧师、修女和修士都有义务在这个周日聚集。
一起听皇甫瑞铎大主教的经文解读，一起进行祷告。虽然灵魂很抗拒这种形式，但肉体依旧诚实且虔诚地履行自己的义务。
毕竟作为首席牧师，若不能起到带头作用，这个首席，萤火就可以不要了。
夏季的风吹过教堂外的柳枝，萤火坐在台阶上啃着坚果，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主教给的工作都做完了，今天没什么事情干喽。”萤火撅了撅嘴，她想起了仍在西市阴暗的小巷中，像老鼠一般爬行的牛奶，心里萌生了去看望的想法。
“光明之神护佑你，东方牧师。”
“光明之神护……”
东方萤火抬起头，她看到了朵尔吉初雪那温婉的微笑。
“呀，初雪。”
东方萤火直接弹射起步，三两下蹦到了初雪的面前。初雪出于礼貌距离的往后退了一步。
作为南宫家的家仆，部分礼仪已经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初雪是萤火的人类朋友，据说她来自很远的天水高原，那个地方高得能够用手捧起天上的云朵。
“你今天有空吗？”
“呃……有吧。”
“我今天要去一趟西市，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呃……西市不是在戒严吗？你该怎么进去呀！”
“我要去西市找个人。哎呀，没关系的。跟那些士兵说一声就好啦。走吧走吧！”
初雪就这样被萤火连蒙带骗地带走了。
穿过一个又一个街道，萤火等人来到了西市的边界。西市的所有出入口都设立了拒马，并安排了士兵在外看守。
“萤…萤萤，看这样子咱们好像进不去呀。要不咱们回去吧？”
“怕什么？看我的。”
只见萤火在初雪震惊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向了一个巡逻的士兵。初雪没有办法，只能跟上。
“喂，你好。”
“站住！西市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的！我知道。但是我要进去找一个人。”
“找人？”
东城萤火回头看了一眼，初雪的恐惧写在了脸上。
“是的！他叫温热牛奶，是只龙。”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巡逻的士兵改变了态度。
“上头命令，所有可以说出西市那个隐藏着的家伙叫什么名字的人，都可以进入西市。两位小姐，请自便。”
萤火回头看向一脸懵的初雪，对她眨了眨眼，比了个耶。
进入西市后，萤火非常胆大地向巡逻的士兵扔石子，之后飞快地找到了一个小胡同藏了进去。当士兵去寻找萤火与初雪的踪迹却一无所获时，这就证明了感知结界还存在。
东方萤火和初雪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小巷子，在躲避士兵的同时，她们寻找那个被两根木棍支起的破布。
最重要的是，寻找那块破布下面的牛奶。
穿过闭店的药坊和已经尽数关门的食肆一条街，萤火终于找到了那个标志性的破布。
“你怎么来了？”
一个声音从萤火和初雪的身后传来，初雪转身看到了牛奶蓬头垢面的站在小巷出口。
她被牛奶的这个打扮给吓得一惊，她抓着萤火的手臂，身体微微靠着萤火，害怕写在了脸上。
“哎，你干嘛呀？他又不能吃了你。”
东方萤火对初雪说。
牛奶走回他栖息的破布底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我这里没有什么能够款待的。如果不介意的话，那边有我之前抓到的几只老鼠。我可以催生火焰给你们烤着吃。”
“萤火，萤火。你看他这个怪人，他居然吃老鼠！”
初雪抱着萤火的手越抱越紧。
“你过的……可真是拮据啊。”
“哼！整个西市目前就我一个人。之前我的日子过得可比这滋润，那些肉铺的下水、面馆丢掉的汤汁，都比这老鼠好啃。”
牛奶拿起旁边的一个酒坛子，但里边并不是酒，而是牛奶在屋顶接的一些露水。
“而且之前几十天我就能凑得出来一顿饭钱，现在人都走了，也没人施舍我钱了。”
“萤萤～他好恐怖啊！他，他还去吃人家肉铺的下水。”
萤火也十分震惊，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光辉星坠。
“「光明之神」保佑你，希望你每天都能过得比这时候强。”
“哈哈哈。”
牛奶放声大笑。
“无所谓，龙是不会轻易被饿死的。哈哈。”
萤火将吃剩下的坚果给了牛奶，并顺手将牛奶抓住的老鼠放了。
“西市现如今已经戒严。要不我在教会给你谋个差事，怎么样？”
“谢谢牧师小姐的好意喽！这事我再考虑考虑吧。”
“不要插科打诨，你不就是不想让首兰政府帮你嘛。虽然说首蓝的一切组织都向政府看齐，但是我们教会还是有一定的自主性的。人家政府也不会太干涉我们的行动。”
萤火将手中的坚果剥开，将里面的果肉递给牛奶。
“如果你对于教会介意的话，你也可以来我们东方家做客卿。也让我感受一下家里有客卿的感觉。”
“自卖自夸？”
牛奶调侃着
“嘻嘻。”
萤火挠了挠下巴。
“哎呀！我们东方家是个小家族，就连初雪这种家仆都请不起的。自然是没有客卿能来的，而且目前我们也没有什么产业，你要是来的话会很自在的。”
牛奶看着自己的那个酒坛子，像是在思考。
见这样起作用，萤火便不再去说。她与牛奶草草告别后，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转身的时候，没有看到牛奶左眼之中又有一行鲜血流下。
“萤火，你真的要让这个怪人去你家做客卿吗？”
“那当然，他可不是一个怪人，他是一条龙啊。”
“龙？他要真的是龙的话，那为什么他会在街边流浪啊？”
“嗯，很多原因。初雪知道同盟会吗？”
“知道。”
“嗯，那就。啊？你居然知道同盟会？”
萤火十分地震惊。同盟会这个组织是只有一个人向她说明，这个人便是牛奶。
“你为什么知道同盟会这个组织？”
“啊？之前家主大人对同盟会有过资助，但我身为家仆没有资格去询问同盟会是什么样的组织。”
初雪静静地走着，小声地说道。
“但只言片语中，我感觉同盟会应该是一个多国组织。它的成员有人类、灵兽、龙族甚至还有一些亡灵。据说因为龙亡战争的缘故，同盟会的事业走向了低谷。但具体是什么事业我也不太清楚。”
初雪挠了挠头。
萤火摸着自己的光辉星坠，又撅了撅嘴，她对初雪说：“之前我听说同盟会这个组织的时候，我特地去教会的图书馆里查找过资料。”
萤火与初雪转过一个街道，他们从西市走了出去。
“你知道的，除了基础的物质力之外，这世界上还存在四种其他的力量，分别是「怜悯」「自然」「谦卑」和「审视」，它们被首兰政府称之为「意识力」。”
萤火的眼睛从粉色变成了绿色，从她左手中长出了一棵树苗，这棵树上分出了四个枝干。用这种形象的方式代表了四种「意识力」。
“慈辉教会属于「怜悯」的分支，但牛奶所说的同盟会不属于这四种「意识力」的任何一种。”
萤火将左手的手掌翻过去，那棵树随之掉落在地，随后化成了灰烬。
“所以同盟会像是一个政治性的组织，但他们具体是干什么的？我现在还不清楚。”
萤火和初雪又转过了一个街道，到达了萤火的家。
萤火与初雪草草地道别后，初雪便独自回了南宫家，萤火也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萤火家的老宅她住不习惯，自从来了教会之后，萤火就搬到了这里。房子虽然很小，但住一个人刚刚好。
她打开门，走入卧室。她震惊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和凌乱的房间。那个身影赤裸着上身，在她的衣柜旁尝试穿萤火的衣服。
更让萤火震惊的，是这个人的身份。
“温热牛奶？你怎么会在我的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