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摔倒了,就躺一会好啦~)

中午,耀阳高照。
火焰将萤火的小屋吞没,草药燃烧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萤火被一个倒下的凳子绊倒,她就这样躺在地上。 带火的箭矢呼啸而过,但没有一支箭能够精准的射到萤火的身上。
萤火的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二阶「木之力」的强度。现在她召唤的树藤已经完全可以听从她的命令。
但萤火终究不是个战士,她只能用木之力牵制僵尸们的行动,从而给牛奶和司徒子沐创造攻击的机会。
烟雾愈发浓密,若三人再不从此地转移,他们都将被烟雾呛死。
萤火很快从地上站起,她快速贴近一面墙壁,墙体被火焰灼烧的隐隐发烫。
牛奶用「火之力」在亡灵与他们之间创造出了一面由火焰构成的结界,用于隔离亡灵们带来的伤害。
“我们得出去。咳咳!”
司徒子沐艰难地说着,她已经吸入了太多黑烟。萤火知道,这不是一只白猫能够承受的烟雾浓度。
“刚才林柏济用地脉联系我,说海上出现了大量不明船只。咳咳!可能是亡灵的船,我们需要赶快回去。咳!”
“牛奶,牛奶。”
萤火大声呼唤着牛奶。但牛奶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没有回应她的呼唤。
那个血族头目的声音从火焰结界外传来,他与牛奶隔着火焰进行着交流。
“你还是那么固执呢,温热牛奶。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这个样子。”
“我只是坚守同盟会的宗旨。而你!诺澜!背叛了同盟会,参加了对龙域的侵略。”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首先是个亡灵,其次才是一个同盟会成员。话说你也不是这样吗?先为自己的种族考虑,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火焰外那个名叫诺澜的血族想要触碰火焰,这时牛奶操纵结界向外扩张了一圈。诺澜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烫到了手腕。
他笑了笑,反而没有因为这样的偷袭而生气。诺澜用被烫到的手腕在衣服前面拍了拍,又继续说道。
“我是来通知你的,我们亡灵的大部队已经坐船来到了首兰港的海岸之上。一两年之后,不。或者三四年,四五年后,整个世界将属于亡灵。”
“你们休想得逞!”
萤火大叫道。
从那次西市袭击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忘记亡灵们的恶行。萤火对那些恶灵只有厌恶,尤其是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一只有可能参加过西市袭击的吸血鬼。
在牛奶的操纵下,火墙的火焰又强了几分。这一次,他成功地将一个僵尸的皮肤点燃。那僵尸在哀嚎中,化成了灰烬。
“那就试试吧!可爱的小女孩。”
诺澜说着,「水之力」在眼眸中向外流淌。他也是一个三阶适格者。
巨大的镰刀伴随着水汽,猛地劈向那道火焰,受水汽影响,火焰的强度弱了几分。
萤火看准时机,用树藤控制住了那血族的一个脚踝。司徒子沐也趁机,用自己的配剑刺向那血族的脖子。
但敌人实在太过强大,诺澜仅稍稍用力就挣脱了萤火的控制。巨大的镰刀伴随着水流,朝着司徒子沐的腰部砍去。
司徒子沐快速反应,提剑格挡。但巨大的冲击还是将她推到了墙上。
“司徒大人!”
萤火大声地喊道。
“你这小姑娘很喜欢管闲事嘛。”
一个听着就令人恐惧的声音,从萤火身后传来。萤火回头,那镰刀的刀尖已经到达了面前。
躲不掉了!萤火心中想着。
此时,一束火焰飞来。诺澜疲于格挡,萤火暂时安全了。
火场的热浪与浓烟,将整个战场蒙上了一层朦胧感。
萤火伸手抓向牛奶的衣角,牛奶突然的一哆嗦。萤火感觉这一下好像把牛奶吓到了。
浴火长枪上的火焰,带给了萤火一丝温暖,炙烤着一切恶臭的污秽。
萤火回头望去,房间里已经有四只僵尸倒在了地上,他们的尸体燃烧着火焰。他们污秽的灵魂得到了「怜悯」的仁慈。
司徒子沐也踉跄着站了起来,她收起了自己的配剑,将「木之力」凝聚成两把带护手的双刀。虽然她已负伤,但仍在一呼一吸之间,把两只僵尸送往了光明之神的殿堂。
“你有本事跟我打!”
牛奶提起长枪指向诺澜。
“哎,我的好朋友,我能打得过你吗?如果真的有人要跟你单挑的话,只会是那些愚蠢的僵尸。”
诺澜一步步靠近牛奶,萤火抓住牛奶衣角的手越握越紧。萤火感受到牛奶在试图挣脱她的手,但是这种感觉被诺澜带来的恐惧所弱化。
“不过杀掉你身边的人,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萤火忽然感觉背脊发凉。一瞬之间,一道水柱穿透了她的右手掌。疼痛让她立刻操纵树藤向着诺澜刺去。但诺澜用镰刀劈开树藤,冲向了萤火两人。
牛奶立马推开萤火,「火之力」蔓延了牛奶的全身。随后他与诺澜酣战。
萤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痛感从她的右手手掌处传来。
她知道,作为植物灵兽,伤口很快就会被树枝所覆盖。
但这次,伤口却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变成树枝,而是像普通人类一样流血不止。
萤火尝试强制驱动「木之力」用于堵住伤口,但接触到伤口的树藤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软化、崩解,最后化为齑粉。
“你对我做了什么?”
萤火质问道。
诺澜与牛奶激战,并时不时出言嘲讽。
“温热牛奶,告诉你一个我最新的研究!”
诺澜将牛奶的浴火长枪推开,随后跟上一记挥砍。
“我记得首兰十几年前,爆发了一场怪病。这病真的很奇怪,所有的生物都没有受影响,唯一受影响的只有——植物灵兽。”
萤火心头一惊,虚汗直流。这不仅是对死亡的恐惧,也是童年那个挥之不去的深刻记忆。
“这种疾病剥夺了植物灵兽的再生能力。得了这种病,她也就被宣判了死刑。”
牛奶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更加愤怒的冲向了诺澜。
“鲜血与战斗,想必你会喜欢的!哈哈哈。”
“可恶!死人!”
牛奶对着诺澜骂着。
萤火想起了母亲,想起了那场大瘟疫,想起了她小时候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的身体一直在抖,从出生到现在以来,没有哪次抖得像这样厉害。
我真的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吗?娘,对不起……我还是,学艺不精啊!
周围的火焰在一瞬之间烧得更加猛烈,火焰的炙烤从轻微的温热变成了灼烧的疼痛。那被火焰灼烧的草药味,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吹散。
萤火的腹部突然传来被钝器击中后的痛觉,随之而来的是被牛奶本体的尾巴甩飞的失重感。
“死人们!你们将在此地灰飞烟灭!”
萤火与司徒子沐一同被牛奶从屋顶的破洞中甩出了屋子。
“牛奶!”
萤火再一次呼唤牛奶,这次他依旧没有回应她。从火焰之中她只见到一对庞大的翅膀,听见来自巨龙那震耳欲聋的怒吼。
最后的最后,整个小屋和周遭的亡灵,都被一个巨大的火球包裹了起来。
萤火与司徒子沐一同被这强大的力道抛出了火球包裹的范围。
司徒子沐在空中抱住了萤火,他们一同落到了一个空旷的草地上,这极大程度的减小了萤火落地时受到的伤害。
落地后,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萤火看见司徒子沐以惊人的速度站了起来。她那标志性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神情。
“不好!温热牛奶自己一个人在里面,这么大的火球,他的「物质力」消耗会很快的。我们得进去帮他!”
萤火看着司徒子沐,从她现在的神态与行为丝毫看不出她海军统帅的身份。
“司徒大人,您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回到您的旗舰上!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更长时间了。”
萤火用完好的左手,拉住了想要冲进火球的司徒子沐。但司徒子沐却挣脱了她的手,对萤火说道
“你松开我!牛奶他,他还没有脱离危险。我们必须……”
“司徒大人!”
萤火大声地吼道,司徒子沐愣了一下。
“您要相信,一条龙的强大。您要相信他。”
萤火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因为她吼的是一个灵兽大氏族的家主。估计永兴皇帝执政的时候,都没有因为某些事务而迁怒司徒子沐。
“相信…他…”
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让萤火紧皱的眉毛,因震惊而舒展。
堂堂司徒氏族家主,眼中却泛起了泪花。
过了一小会,那双碧蓝色的大眼睛便将那泪水拭去。司徒子沐回归了家主的状态。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身为「火之力」最强适格者,那些亡灵,牛奶应该能对付得了。”
“对…啊…是这样的…”
萤火莫名其妙地喘不上气,这过程中伴随着头晕和恶心。胃中一阵翻滚,她开始干呕。
“玄天秘诀,固元定神!”
司徒子沐施展起咒术,萤火感觉到身体好了些许。
伴随着喉咙里的血腥味,萤火吐出了一口鲜血。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听到司徒子沐说的话。
“我给你下了巩固身心咒术。我会持续给你施法,维持你目前的状态,直到你自己找到解药。”
萤火跪在地上,她低着头。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解药?这毒是无解的!娘亲!对不起……
司徒子沐将萤火背起,利用轻功跳上了屋顶。
萤火两人快速地向海岸线奔去,奔向不远处金之圣塔所在的江心洲。
在一次又一次失重感的刺激下,萤火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