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化了一块冰,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寒冰擦拭掉萤火额头上的水渍,一边擦一边感叹着。
自牛奶将萤火托付于寒冰到现在,萤火的额头已经融化了三块儿冰晶了。萤火目前的情况不会恶化,但也不会因为施加了咒术而好转。
寒冰端详着萤火,这小姑娘长得倒也清秀。她有着小巧的鼻子和晶莹剔透的眼睛。
她的身材曲线不是很明显。尤其穿上教会遮盖一切的长袍之后,便将她身形上那些本就不明显的凸起掩盖的一干二净。
萤火让寒冰想起一个同族的女孩,她曾经与牛奶玩过很长时间。那个女孩是风火龙族另一个家族的孩子,好像是烈阳家的小女儿。
依稀记得,属于牛奶这一辈的风火龙,龙丁十分稀薄。最强的重火家早已经在前两辈的时候,就没有血脉延续了。最后一个重火家的风火龙也在十几年前,就去陪伴万龙之祖的亡魂了。
温热家族还好一点,新一代有牛奶一人。
他的师父对其关爱有加,但温热牛奶终究不是他的子嗣。温热家族的主干早就已经绝后了。
最有希望延续血脉的还得是烈阳家族,其家族管事与其旁系姊妹,产下了三子。一男两女,其中那个小女儿就与牛奶的年龄相仿。
当时整个龙域都觉得牛奶与那个女孩,可以保留万龙之祖的意志,延续这一“完美作品”的血脉。
但神的诅咒还是降临在了牛奶的身上,烈阳家族的人都相继死于那场“龙祸”所带来的灾难。
在那之后牛奶正常的生活,就像从来都没有过那个女孩一样。就连维奇大人,也不承认那女孩的存在。
生物是会说谎的,但寒冰的记忆不会。就像南宫夏沫曾经说过的那样:“江海常流,「记忆」永存。”
「水之力」代表着「记忆」。
寒冰将精力移回萤火身上,耐心地为萤火擦拭身体,用冰晶给她的额头降温。
“如果牛奶对你真的是那种情感,那么风火龙族的血脉,万龙之祖的遗志,甚至是同盟会的理想。都将会有继承的可能。”
寒冰对着昏迷的萤火说着,但这样的话术,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这姑娘还没醒呢。看来曾经的‘枯荣败’还是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寒冰向那个声音的方向望去,他看到了林柏济走来。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摇纸扇。表现的怡然自得。
“林大人此次前来,怕不只是来看戏的吧。”
寒冰希望林柏济帮助他一下。作为法未知,他们的脑子里绝对装着能够改变一切的智慧。
“寒冰阁下,不要把意图搞得太明显。若真有事相求,何必有所隐藏?”
寒冰冷笑了一声,随后向林柏济说明了情况。
林柏济边听寒冰的话,一边走向萤火,他撩起了萤火额头上的刘海,摸了摸萤火的额头。
待到寒冰说完之后,林柏济便与寒冰说道:“‘枯荣败’在几十年前席卷首兰的北方,植物灵兽的数量就因这场疾病,从五十万锐减至二十万。当年摆渡人的铃铛,一刻不停的在摇啊。”
林柏济用手指轻点萤火的额头两侧,寒冰看他的眉毛从舒展变成了紧皱。随后他继续说道:“你听说过托梦吗?”
“听说过,据说已死之人会给世人进行托梦。告诉他们一些事情。”
“不错。”
林柏济将扇子收回,他的双手背到了身后。随后继续说道:“但寒冰阁下有所不知,其实活人也可托梦。”
“林大人不会是要谋杀我吧?毕竟将死之人也可以托梦。”
“哈哈哈。”
林柏济放声大笑,随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样做。
“不用那么麻烦。我是说目前萤火应该是在被一个已死之人托梦,这个人是敌是友,我们并不知道。”
林柏济从袖口里拿出了一袋丹药。随后直接丢给了寒冰。
“你看,我这里有一份体魄离魂丹,只需要一颗,便可让你魂体分离。在一柱香的时间内,你可以进入任何一个人的梦境中。”
林柏济又一次走到了萤火身边,伸手摸了摸她两侧的额头。
“你只能进入她的梦境旁观,不能对她的梦境进行直接的干预。你要查明那个托梦的人到底是谁,你便可以知道她到底何时才能醒来。”
寒冰点了点头,随后打开了那袋丹药。
“你们这些「自然」的拥护者,不会骗人吧?”
“道可道,非常道。世间万物的运转都是有它自然的规律,我今天能够出现在这里,就是这样的安排。所以,我何故要骗你?”
寒冰沉思了一会,最后拿起了一颗丹药,丢进了嘴里。
他倚着萤火的床榻旁,选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寒冰再一睁眼,他便来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他左右观望,却仍是一片漆黑。
“妈妈!妈妈!”
一个声音从寒冰的后方传来,他回头望去。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儿在黑暗中奔跑。
寒冰赶紧追了上去,他想要看到这个事件的全貌。
寒冰只见那女孩拼了命的跑,最后因重心不稳,栽倒在了地上。
那女孩没有站起来,只听哇的一声,她哭了出来。那女孩哭的很伤心,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哽咽。
寒冰想伸手去扶那个女孩,但他想起了林柏济的忠告,于是他便没有遵从内心的想法。
寒冰只能看着这女孩一直在哭,一直在哭,一直在哭。
突然,寒冰感觉场景在震动,好似地震了一般。只见无数黑影从寒冰的后方袭来,寒冰应激地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但那些黑影穿过了寒冰的身体,直勾勾的冲向了那女孩。
那女孩似乎感受到了那些黑影的靠近,她尖叫着往前爬了两步,随后转身望着黑影。
那女孩害怕的用手去挡住了她自己的脸,以为这样那些黑影就不会伤害她。
“真是可怜的小姑娘,这个名叫萤火的女孩,小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那些黑影冲向女孩,但在快靠近她时,被一道屏障所阻挡。那些黑影撞向那屏障,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那女孩迅速的站了起来,向着她的后方跑去。
寒冰见到女孩跑进了一个屋子里,那屋子十分的破败。那女孩可能认为她跑进屋子中,那些黑影就不会伤害到她。
寒冰只能在旁边看着,看到那女孩蜷缩成一团,看到那些黑影在外面游荡。
就在寒冰观察屋外的时候,一件斗篷披在了那女孩身上。寒冰回头看去,一个清冷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女孩身旁。
女孩看向那个身影,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扑向了那个身影。
那女孩哭的更加放肆了。
寒冰见得那身影头上长着鹿角,鹿角上开出许多花朵。寒冰不识得那些花的品种,只是见得那花红白交错如凝冻的血珠与雪粒,五片圆瓣拢着金蕊。三两只簇拥着盛开。
只见那身影回应着那女孩的拥抱:“萤萤,你要好好活着。”
那身影摸了摸女孩的头,随后突然的看向了寒冰。
寒冰瞳孔收缩,显然是受到了惊吓。按理说,寒冰应该是一个绝对旁观者才对,梦中的事物应该是感知不到他的。
就在寒冰思考时,无数树藤从他的身旁升了出来。那些树藤紧紧的将寒冰捆住。越捆越紧,越捆越紧。
在不断传来的窒息感中,寒冰从梦中醒来。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
“看来你这一去,还是有点功效的。”
寒冰还没从那场梦中缓过神来,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柏济。
林柏济将扇子收起,用扇子柄指向寒冰的身后。
寒冰边喘着粗气,边向后望去。
他见到了萤火睁开的大眼睛,和从她眼中流出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