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冤枉啊!”
“总管!我们没有罪!等总管大人回来,是不会放过噶尔氏的!”
“救救我,我不想死!”
朵尔吉·初雪与其族人一同被押赴刑场,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初雪。
“朵尔吉·格桑坚赞!勾结蜀地至鑫部族,蓄意谋反,妄图篡夺天水主管之位!悖逆无道,罪在不赦!今奉首兰天子圣谕,兼天水昆氏主管之命:判处朵尔吉·格桑坚赞斩刑,尽诛其族,以正天威!”
刽子手手中的刀抬起又落下,初雪的兄弟、姐妹、一个个都倒在了她的面前。
血腥味灌入了初雪的鼻腔,天水高原上强烈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个冰冷的触感从初雪的后颈处传来,初雪瑟瑟发抖,天旋地转后,初雪失去了意识。
……
“不,不要!”
初雪从座位上摔了下来,胸口像是闷了一块石头一样沉重。双手双脚像是被枷锁束缚似的动弹不得。
恐惧催生出了泪水。朵尔吉家被灭门的恐惧一直在惊扰初雪的心神。权贵们的政治斗争给了当时年仅七岁的初雪不小的震撼,因为这件事情,她几乎每天都会做噩梦。
初雪缓了好久,她才回归了之前的家仆身份。
“初雪?”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慌忙撑起身子,膝盖硌在冰凉的木板上,这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初雪,你在里头吗?夏沫小姐回来了。”
“来了。”
初雪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她一时半会还是缓不过来,长叹一口气,试图缓解因噩梦而受到的惊吓。
初雪开始了今天的工作,她为夏沫温水,然后更衣。再之后用毛巾擦拭夏沫的身体。
“夏沫小姐,这个力道可还行?”
“嗯,就这样吧。”
雪人族的体感要比常人更加冰冷,再加上夏沫小姐白嫩几乎没有红润的肌肤让人愈发好奇。摸上去的触感是什么样子的?
初雪把毛巾浸回铜盆里,又拧了一道,继续为夏沫擦拭后背。
“今天外面热闹吗?”夏沫忽然说。
“是的。”
“之前王姨去西市买菜,打听到了南市开市的消息,据说西市卖小物件的店铺都转到了南市,现场非常热闹。夏沫小姐要去看看吗?”
“不去。”
“呃呃~”
初雪便不再问了。
她习惯了夏沫这样的回答。
夏沫小姐不爱出门,不爱见人,整日待在屋里看书、发呆、抚琴,每天固定的任务就是礼仪课和与新来的那个龙族客卿学习剑术。
府里有人说她孤僻,有人说她清高,也有人说她到底是捡来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寒酸气。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伺候一个不喜外出的主子有多么的轻松。
夏沫小姐对待自己的下人十分温柔,从初雪来的时候开始算起,夏沫小姐好像从未跟下人发过脾气。
因为夏沫雪人族的身份,这让初雪想起了曾经她家乡的一个朋友,在伺候她的时候会让初雪感受到安心。
虽然说初雪这辈子可能应该都无法再次踏上家乡的土地,但在这南宫府邸中她能够暂时忘却曾经在天水高原的一切。
首兰的王都中,她可以远离家族斗争的寒冷,她可以与朋友们一起无所顾忌的游玩。
在初雪将夏沫送回后,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在这时一个人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这是她的朋友萤火送她的。
在西市的娱乐商铺没有转移到南市的时候。萤火就偷偷从教堂溜出,去陪初雪一起逛街。
当时有一家卖人偶的店铺,据说可以以客官的形象去制作人偶。
萤火一眼就看出了初雪想要去这家店铺看一看的意图,于是萤火就掏钱给初雪和她自己一人做了一个人偶
如今“小初雪”在萤火那里,“小萤火”在初雪这里。
当时皇甫大主教告知萤火的情况时,她伤心了好久。
“或许,萤火坠入「记忆」长河之中时,我会哭好久好久的。”
初雪摸了摸“小萤火”大大的脑袋,之前因噩梦而胸闷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想去看看你,就趁今天。”
待到一切都打扫干净后,初雪和管家报了个备,她便动身出发了。
初雪将“小萤火”戴在身上,她想在萤火最后的时光中多陪一陪萤火。
在快要到教堂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初雪。
“朵尔吉!”
初雪一愣,她回头看到了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
在首兰港没有人习惯叫她的姓氏,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初雪心中升起。
那人靠近初雪,他贴得很近。
“你的任务,还知道吗?”
那人用披风挡住他的手,他将手伸进了初雪的衣服里,顺着初雪腰部的曲线,摸到了她后腰的那道疤。
“我…还没找到…”
“是你没找到,还是不想找。”
那人抚摸着初雪的疤痕,最后小声地说:“我记得你身边就有一个雪人族的人,难道你不记得,你这个疤是为什么留的了吗?”
初雪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将目光从那个人的身上移开,试图用这种方式平复自己恐惧的内心。
“去看看南宫家的养女,她身上是不是有一个和你这里一样的胎记?”
那人又将脸凑到了初雪的身前,闻起了初雪身上的体香。
初雪并不敢动,只能依着那人这样玩弄自己。
“如果你忘记了那个胎记是什么形状,我不介意再教你一次。”
“喂!这里是教堂,你们在干什么呢?”
一个身着黄袍的男子从远处走来,他注意到了初雪这边的情况。
“朵尔吉,记住你的任务。还有,别忘了你身边所珍视的一切。”
那个人快速地走开了。
初雪的身体还是微微颤抖,她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
“你没事吧?我感觉那个人不像好人。”
“我,没事。谢,谢谢你。”
那个黄袍的男子,摆了摆手,随后说道:“唉,不用谢。我们之前见过,所以不用见外。你是来找萤火的吧?需不需要把她叫出来?”
“我们,见过吗?”
初雪疑惑地问,她那深棕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用于表达她的疑惑。
“之前你和萤火去西市看见我,那时候我还想请你们吃烤老鼠呢。”
初雪听到这句话后,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你就是那个吃老鼠的怪人?”
“唉,我就是想活着,不算奇怪吧?”
初雪看着眼前这个穿黄袍的少年,他飘逸的头发和清秀的脸,身上的一切都无法与当时在西市遇到的那个怪人联系起来。
他好好打扮后,还挺帅的。
“喂,你要去找萤火吗?”
初雪回过神后,她对这个少年说道:“啊,没事,我自己找。”
“行,萤火现在就在她的房间里。”
“好,好的,谢谢。”
初雪灰溜溜地走开了。
她从大门走进了教堂,又爬上了楼梯。初雪走到了萤火房间的门前。
当她正要推门而入时,初雪想起了天水派来的那个线人所说的话。
朵尔吉,记住你的任务。还有,别忘了你身边所珍视的一切。
初雪犹豫了,之后她没有打开萤火房间的门。
之后她回到了南宫府邸,在她换衣服时,她摸了摸后腰处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