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艺高人胆大。
白晓被寒冰派人摁到了地上,起因是白晓指出寒冰的行为实在是太疯狂了。
“你把那些亡灵当傻子吗?我们就在这不远处的丘陵中藏着,他们不会上来找我们吗?”
“白抒知,这就是你不懂了。”
寒冰坐在地上一点点挪到了白晓的身旁,一把掐住了他的脸。
“有的时候领兵打仗,是不需要脑子的。
寒冰的手指微微收紧,白晓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被捏得有些变形。
“你这是什么脑瘫操作?想死别带上我!被发现立刻完了。”
寒冰只是笑了笑,没有作答。
白晓将头转过去,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些血族的军队已经来到了他的视野内,正沿着公路快速机动。
“完了!”
寒冰依旧是面带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晓。
“哎,白大人,咱俩打个赌吧。赌注就是你那葫芦里的酒。”
“快没命了!你还跟我开玩笑呢?”
“那不一定啊,我赌他们不能发现咱们。如果我赢了,你就把这酒倒了。行不行?”
“不是!咱们绝对会被发现的呀!”
寒冰立马摆了摆手,说道:“哎呀,白大人不要这么绝对。如果真被发现了,我就把你这坛酒喝了。行吧?”
“被发现了就死了,十万对五千,你逗我呢?”
白晓末了特意拔高语调,毫不掩饰地对寒冰这儿戏般的战略表示不满。
寒冰看向远处,随后说道:“我哪敢逗您呢,白大人。诺,你自己回头看看吧。”
寒冰抬手指向血族大军,白晓循声转头,映入眼帘的一幕令他失声惊呼。
“蛤?”
只见那支浩浩荡荡、足以踏平山岳的血族大军,正如黑色的潮水般涌过丘陵脚下的官道。密密麻麻的血族骑兵、挥舞着刀刃的步兵,还有那些在空中盘旋遮蔽阳光的蝙蝠群。
这支恐怖军队,在路过他们藏身的这片丘陵时,竟然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没有侦查,没有停顿,更没有那种猎食者发现猎物时的兴奋躁动。他们就那样直挺挺地沿着大路向前冲去,仿佛这片藏着五千名精锐龙战士的草丛和岩石,只是一团毫无生气的空气。
随着亡灵大军越走越远,马蹄声和翅膀扇动的风声也渐渐远去。
目送着亡灵大军消失在视野尽头,白晓久久无法回神。无论他如何推演,都无法解释为何会出现如此荒诞的局面。
“瞧见没,白大人?”寒冰挑眉笑道,““有的时候领兵打仗,是不需要脑子的。
“这只是偶然事件!你敢保证次次都能这么走运?”白晓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我去!白抒知,你是不是要耍赖呀?”
寒冰一拍大腿,冲着后方大喝一声:“一营长!去把咱政委的酒葫芦给我缴了!”
“得令,这就去!”
一营长嬉笑着就要上前。
“哎哎哎!别介!哥!我错了!”白晓瞬间慌了神,死死护住腰间。
在一阵扯皮之后,白晓最终还是保住了他那佳酿。
……
“怎么,接下来干什么?”
“干什么!继续南下。”
白晓与寒冰一同上马。因宋谨言受伤,她的战马便分给了寒冰使用。
“她怎么样了。”
寒冰好奇地问着。
白晓耸了耸肩,随后说道:“「时间」的力量赐予了他们对一切的敏感,这其中包括了痛觉。她现在被牧师们用了麻沸散,一直在后面的马车里昏迷。”
白晓见寒冰挠了挠头,随后长叹一口气。
“那就不太好搞啊。宋谨言知道我们的行军路线,现在咱们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漫无目的的向南走。”
白晓得意地笑出了声,随后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魔方。
“寒冰阁下,你就看我的吧。”
白晓将魔方抛出,那物件便飞向了天空。
茶褐色的眼瞳变成了赤金色。
他一挥大手,一个金色的面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吧!寒冰看看咱们要去哪呀?”
寒冰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稀奇玩具的孩子一样。
“我去,你居然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你怎么不早出?”
白晓揉了揉鼻子,坏笑道:“宝贝得藏好。而且第一次对决时,我就用过了。”
“啊?难道你那个修复木棍的能力与此有关?”
白晓笑而未答。
寒冰随即在面板上调整片刻,选定了目标地点——琉璃城。
“为什么选这里?”
白晓为了向林主席汇报,需要问得更具体一点。
寒冰有些不耐烦,他对白晓说道:“哎,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跟着我们走就可以了。”
“琉璃城?”白晓眉头微皱,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那个坐标,“那里离咱们推测的前线很近,你不是说要苟且偷生吗?怎么,还想去前线捞点军功?”
“记住,战团不是旅游团。我们虽然只有五千战士,但是我们也要去战斗。你看!破坏补给线,打击预备队,攻击敌据点,这些都是咱们该做的。你现在明白了吧?”
白晓无奈地耸耸肩,说道:“行,那就听你的。话说你们在龙域的时候也是这么打的?”
“哼!同盟会底下的战团,战略战术方面,总是比那些正规战团的强!”
白晓无奈地耸耸肩,说道:“行,那就听你的。话说,你们在龙域的时候也是这么打的?”
“哼!同盟会麾下的战团,论战略战术,向来比那些正规战团更强!”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连绵起伏的丘陵染成了一片暗红。
经过大半天的急行军,五千龙人战士终于在一处背风的谷地中停了下来。这里地势隐蔽,足以掩盖整个战团的踪迹。
军队在此地修整,养精蓄锐。
白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队伍后方的一辆马车旁。白晓叹了口气,抬手掀开厚重的车帘,钻了进去。
宋谨言倚靠着墙,受伤的手臂被绷带包裹着,上面还围绕着三个木板固定。
“你怎么醒了?”
白晓的眼睛对上了那双泛着泪花的眸子,他喉头一紧,指尖无意识蜷缩。
“我好痛!我还是好疼。我要麻醉,我不想再这么疼下去了。”
“今天用在你身上的药量已达到极限,如果再加大药量的话,你会上瘾的。战团需要你,你不能就这么倒下。不能倒在痛苦面前,也不能倒在药物的副作用面前。”
在白晓把话说完之后,宋谨言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是我真的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抒知,我求求你了!再给我一点,行不行?”
白晓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后,说道:“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如果这个故事你能全听完的话,我就让牧师们再给你一点麻沸散。”
宋谨言点了点头,但因为手臂的疼痛,依然在哽咽着。
白晓见宋谨言点头示意,便开始讲起了这个故事。
“在首兰帝国五百年的历史中,「金之力」始终是一个尴尬的存在。它施法单调、效用微薄。既无「火之力」焚尽万物的狂傲,亦缺「土之力」编织地脉的深邃。长久以来,它不过是权贵手中彰显身份的镀金饰品,华丽却无用。”
宋谨言听着,下意识地动了动受伤的手臂,随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不敢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盯着白晓。
白晓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润了润嗓子后继续说着:“他以为,只要展示了成果,就能开启一个新的时代。可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连看都没仔细看一眼。他们嘲笑他,说这是娱戏之物,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根本摆不上研究的台面。在他们眼里,「金之力」永远只能是金子,变不成别的。”
“然后呢?”
白晓对宋谨言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写满了无奈。
“当他满怀热忱地将这份成果呈递给首兰“物质力研究与探索”专项委员会时,迎接他的只有冷漠与嘲弄。那些大人物轻蔑地挥挥手,视其为荒诞的儿戏,连摆上研讨桌面的资格都不曾给予。”
白晓长叹一口气,随后继续说道:“但少年没有放弃,他一直在寻找着能够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公之于众的机会。一年等不来,那就两年,两年等不来,那就三年,三年等不来那就十年。如今这个少年,已经二十七岁了,虽未到人老珠黄的年纪,但乌黑的头发中也因这些事情掺杂了几缕白色的痕迹。就这样,等待,等待……”
“他……还在等吗?”宋谨言沙哑地问道。
白晓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茶褐色的魔方——正是之前他在寒冰面前展示过的那个。
魔方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在回应着故事里的回响。
“也许吧,”
白晓轻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或许,他已经开始行动了。毕竟,有些等待,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看着宋谨言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均匀,那双总是强撑着倔强的眼睛紧紧闭上,眼角的泪痕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微光,白晓悬着的心才算稍稍落地。
他为了宋谨言盖上了毯子后,便走出了马车。
夜深人静,唯有烈酒入喉,能宽慰他的心灵。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枚承载了他多年心血的魔方。
他在手中轻轻摆弄,指尖在棱角间飞速游走。原本沉寂的茶色外壳被瞬间唤醒,内部的机械结构发出嗡鸣。
或许,他已经开始行动了。毕竟,有些等待,是为了更好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