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到了自己的妹妹,梦到了她突破三阶的过程。
这让她想起了之前做的一个梦,关于那个狐狸与鹿的梦。
冰凉的触感从头顶传来,随后蔓延到了全身。这瞬间让东方枕惊醒了过来。
她想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前胸,但迎接东方枕的是双手被绑后的阻力。
意识未清。东方枕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之前那个破败不堪的仓库。窗前那处被她捅破的痕迹,此刻仍历历在目。那个瞎眼女孩躺在那稻草堆旁,她的衣服被人撕烂,眼睛中泛着几滴泪花。
“大人,这就是我们抓的家伙。您看看长相怎么样?”
“是个狐狸,品相不错。”
头顶传来被大手抚摸的触觉,东方枕下意识地撞向那大手的方向。但随后那双手掐住了她的脸,逼迫她抬起了头。
一个细微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耳中,那声音说道:“你看看我是谁?”
东方枕错愕,她抬头一看,一个熟悉的面庞,出现在了眼前。
北栀!
不再多言,北栀松开了钳制东方枕脸颊的手,指尖在她脸上轻轻弹了一下。北栀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不错,但是你只能卖十二两。”
“什么,十二两?这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跟那个瞎子一个价呀?”
东方枕还没来得及从重逢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旁边便传来一个粗嘎的男声,满是不可置信。
北栀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扫向那说话的男人:“你这家伙来路不正,她背后的组织绝对会来找她。郑老板是为你们处理了一个烫手山,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那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仓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东方枕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众人向屋外看去。不久后,一个男子带着四名壮丁来到了库房中。
东方枕只见那领头男子在看到北栀的瞬间,脸上的平静骤然被惊恐所取代。
“北,北栀!”
“郑老板的手下居然都认识我,小子很面生啊。”
北栀抽出双刀,火刃直指领头的脑门。气氛在这一刻剑拔弩张。
“没想到郑老板的敌人已经追到这里来了。北栀先生,不要再搞我们了。”
北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缓步朝东方枕走去。那买主身旁的几个乡邻见她气场逼人,顿时慌了神,畏缩地往后退去。北栀俯下身,手中短刃寒光一闪,轻易割开了绑在东方枕身上的粗绳。
“上一个想反抗的,已经在巡捕司的牢房里头了。如果你们自首,可以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如果不这样的话……”
北栀手中的短刃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随后“叮”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那领头男子脚前的木板上,入木三分,刀尾还在微微颤动。
“我就只能把你们直接交给巡捕司了。到时候,郑老板也保不住你们。”
“你这人类!好大的口气。”
那男子身后一个身材细高的人,发出了声音:“看好了!我可是个龙种,你是想试试我的爪牙锋利否?”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北栀身上的衣物毫无征兆地剧烈飘动起来,仿佛有一阵无形的狂风在狭小的仓库内骤然生成。紧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蓝色电弧从他周身迸发而出,噼啪作响的电流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空间。
刚才叫嚣的那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化身雷神的身影,牙齿打颤。
“怎……怎么可能?”
那自称龙种的细高男子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原本昂起的头颅此刻死死低垂,仿佛被那股雷霆威压硬生生按进了泥土里。
“红杉树!红杉树!”
那几个壮丁和领头男子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终于有人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问道:“怎么回事儿?什么红杉树?那个种族不都已经灭绝了吗?”
红杉树是什么?
东方枕一脸迷惑,信息量有点大,她的狐狸脑袋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
“所以跟我们合作,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你们觉得呢?”北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中的长刀和短刃依旧散发着寒光。
那领头男子顿时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强装镇定地说道:“北栀先生,我们愿意合作。但具体事宜,还望您告知。”
“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说这个事情。”
……
随着众人的离去,昏暗破败的仓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尘埃在透过窗纸的光柱中飞舞。
东方枕顾不得揉搓被绳索勒得生痛的手腕,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骇与疑惑,转身走向了角落里的稻草堆。
那个瞎眼女孩依旧蜷缩在那里,身上破烂的衣衫遮不住满是伤痕的肌肤。刚才的喧闹似乎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此刻她连哭声都变得微弱,只有肩膀还在无声地抽动,眼角残留的泪痕在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东方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蹲下身,动作尽量轻柔,生怕自己粗重的呼吸再吓到对方。
东方枕再次蹲下身,动作尽量轻柔,生怕自己粗重的呼吸再吓到对方,声音放得极缓:“你还好吗?”
瞎眼女孩死死地抓着衣角,声音破碎而嘶哑,带着未散的余悸:“我,我被……”
话未说完,巨大的恐惧便让她再次失声。
东方枕将女孩轻轻拥入怀中,试图用这份温度给予她些许慰藉。恍惚间,东方枕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那般弱小,那般令人心疼。
就在她出神之际,仓库那扇破旧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北栀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靴底踩在干草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怎么样?这第二次被绑的感觉,是不是比上次更熟悉、更亲切了?”
“你有病啊?”
东方枕闻言,原本悲愤的情绪瞬间被噎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瞪着北栀,脸颊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
“这一天天的,你除了损我还是损我。”
东方枕对北栀露出了她的虎牙,以示威胁。
“要不是为了救她,我会……“
“会什么?会再次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北栀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眼神却并未真的带有嘲弄,反而透着一丝早已料到的无奈:“我早就提醒过你,‘只准侦查,不准动手’。结果不仅动了手,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觉得我的计划不够刺激,非要亲自体验一下‘肉票’的待遇才过瘾?”
“北栀!”东方枕咬牙切齿地喊了他的名字,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但怀中的女孩瑟缩了一下,让她止住了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她低下头,看着怀中女孩那张沾满污泥的小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东方枕看得真切——那小巧的鼻梁,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轮廓,甚至那因为恐惧而紧抿的嘴唇弧度……
太像了。
这张脸,简直就像是从她记忆里拓印下来的一样。除了头发枯黄打结、皮肤上满是伤痕之外,这女孩的眉眼间,竟与她那个在首兰大教堂当首席牧师的妹妹有着七八分相似。
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撕裂感,让东方枕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又想起了被打晕时做的梦,想起曾经梦到的狐狸与鹿的怪梦。这些是否与现在的状况有联系,东方枕并不知道。
东方枕看向北栀,鬼点子从心中生出,脸上出现了一抹坏笑。
“北栀。”
她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破败的仓库里回荡。
北栀动作一顿,挑眉看过来:“怎么了?还想反驳什么?”
东方枕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孩,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没时间跟你叽叽喳喳的。你是个自然使徒,自称无所不知……那你们会解梦吗?”
北栀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收起脸上的笑意,在东方枕面前蹲下。
“枕小姐,这我就得跟你解释解释了。梦是虚妄之物,梦里出现的东西不会影响自然走向的。”
“那它不会有什么预言吗?这两个梦是我做的最清晰的,甚至我梦到我妹妹那场梦,就身临其境,像是活生生发生在我自己身上那样。”
北栀听到东方枕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立马转变成严肃。
“你把你做的梦告诉我。”
“啊?”
“你把你做的梦告诉我,我帮你解梦。”
“我去,转变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