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空之上,牛奶龙形的巨大身影划过天际。
目的地就是事件的起源——天水高原。
根据初雪解释,她是天水高原朵尔吉家的最后的血脉。那时候朵尔吉家主被噶尔氏陷害,导致朵尔吉家灭门。
噶尔氏给了初雪一个机会,要她找到昆氏主管遗失的小公主。
为了对账,牛奶去地牢中寻找初雪的那个线人,但不巧的是,因守卫看管不严,线人已为效忠背后的组织自裁了。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那就是天水高原。
夏沫提议可以去天水高原一探究竟,加之她疑似昆氏公主的身份,或许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主管府邸。
正好萤火也有出去走走的意愿,于是牛奶告知了皇甫瑞铎后,一早便带着三人向天水高原飞去。
一路上,牛奶看到了首兰别样的风景,他看到了平原变成高山,高山变成平原,绿地变成荒漠,又从荒漠变成了雪山。
“好美。”
牛奶不禁感叹。
龙族生活的龙域支离破碎,神之生物不断的改变着地形和地貌。当然,龙族在捕捉神之生物时,也会使大地为之震颤。
首兰不是这样。人类虽有物质力那改天换地的力量,也有创造宏伟建筑的智慧。但在这里,保留了大部分曾经神明留下的印迹。首兰人依山川而建造自己的作品。不是征服,而是一种借鉴于自然的产物。
牛奶看着前面的雪山,一道微光被牛奶的龙族视觉所捕捉,随后那光一直闪烁,愈变愈大。
不好!是箭镞。
牛奶侧身躲过了这次攻击,但他背上的三人就遭殃了。夏沫与她的行李一同被这突如其来的规避动作甩飞,但她与萤火的尖叫不同,她的脸上除了震惊,没有多余的表情。初雪很聪明,一直抓着牛奶的龙脊,因此她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被甩飞的乘客。
牛奶的前肢,不像那些翼肢龙种笨重,其结构与人类类似,所以比其他飞行龙种更加灵活。他先是用左手接住了夏沫,又用右手勾住了萤火的衣角。安置妥当之后,他随即收起龙翼,进行快速的俯冲。巨大的箭矢,从他的身旁呼啸而过。
九百丈,八百丈,四百丈。
地面飞快地袭来,牛奶在最后一百丈时展开了龙翼。
巨大的阻力阻挡了牛奶巨大的身躯,他下坠的速度逐渐减慢,最后安全地落到了地面。
“你们都没事吧。”
牛奶将夏沫与萤火平稳地放在了地上,随后俯下身子让挂在他背上初雪爬下来。
三个女孩整理着衣服,牛奶也随即变回人形。
他们降落在了一个小小的谷地,凸起的土堆遮挡了他们眺望远方的视线,这也为牛奶等人创造了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
牛奶发动左眼的能力,但这会有所不同。疼痛感比之前都更加难以忍受,眩晕和恶心的感觉折磨着牛奶的灵魂。
牛奶咬牙坚持,最后他挺过了发动左眼能力的代价,看到了未来的环境。
一群人拿着弓弩,站在凸起的土包上,他们裹着厚厚的棉衣,棉衣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说着牛奶听不懂的话。
“啊!”
牛奶从幻境中清醒了过来,只见夏沫与萤火在他的身旁,用关心的眼神看着他。
“牛奶你的眼睛!”
“我没事。”
牛奶语气平静,每次发动能力时,眼睛都会产生异变,萤火也应该知道发动能力后的流血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是这次萤火的表现却不同寻常,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手指指向牛奶的左眼,示意他抚摸一下他的脸颊。
牛奶照做了,在触碰脸颊的一瞬间,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不对劲,在哪里呢?
之前发动能力时,牛奶眼睛中流出的鲜血会在片刻过后止住,但这次血流如注,到现在牛奶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鲜血在往外喷涌。
牛奶愣了片刻,随即晃了晃脑袋,迅速恢复了神智。他意识到,四人必须尽快转移,否则一旦被那群人围上来,恐怕凶多吉少。
“咱们快走!那帮朝我射箭的人要是围上来,我们就……”
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打断了牛奶。他抬头一看,那些身穿棉衣的敌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不可能!”
牛奶心中震惊。按理说,他预知未来之后,总会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以应对即将发生的变故。
可自从他来到天水高原,这种能力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不仅代价变得沉重,效果也大打折扣,甚至显得敷衍无力。
那些怪人说着牛奶听不懂的话,手里的弩箭和刀枪不断挥舞,试图恐吓牛奶等人。
而牛奶此时显得十分淡定,他冷静地观察着四周,又顺手止住了要发动「木之力」的萤火。
“此刻不宜轻举妄动!”
以牛奶的实力,对付这些人类不成问题,但在战斗过程中,他还必须保护其他三人的安全,这势必会让他分身乏术,拖累他的战斗节奏。
那种牛奶听不懂的语言再次响起,但这次的声音却异常熟悉。除了那叽里咕噜的语调外,其余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似曾相识。
牛奶回头看去,说这种语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他身后的南宫夏沫。
那些人听到夏沫开口,顿时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
夏沫听不懂一个字,但他们的反应却如雪崩般清晰。
有人瞳孔骤缩,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还有两人迅速凑近,压低声音急促交谈,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注意到,那些人望向夏沫的眼神变了。不是一开始的那种敌意,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可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队伍后方一个年轻士兵突然脸色惨白,他惊呼一声手指不受控制地一颤!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
初雪惊叫出声,身体本能地往夏沫身后躲。牛奶反应更快,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背后。萤火眼中流露出「木之力」的能量。箭矢擦着夏沫的衣袖钉入土堆,尾羽嗡嗡震颤。
“牛奶!动手!”
夏沫厉声喝道,声音紧绷却清晰:“勿伤性命!”
此言一出,牛奶瞬间化作一团火影,一瞬之间就把那个年轻士兵扑倒在地。随后他重重一脚,那士兵便被踢得飞了起来。
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吸引了所有的火力。所有的箭矢都向牛奶这个方向倾泻。虽然牛奶左眼的能力暂时失控,但多年的战术直觉让他知道,需要立刻闪开,才能躲避箭矢的攻击。
他再次冲到一人面前,一拳击中对方腹部,紧接着一脚将其踹飞。紧接着又扑向另一人,先是缴了对方的械,随即一把将那人抱起,狠狠摔在地上。
一个又一个,牛奶如同当年万龙之祖征战始祖大陆时那样,收割着渺小的人类。
不久后那队士兵便没了反抗能力,牛奶抓住了一个装饰独特的士兵,他断定这八成是这一小队士兵的头领。
牛奶拎着那人的衣领,只见那人不断的挣扎,好似牛奶下一秒就会吃掉他一样。他将头领丢到了夏沫的跟前,示意夏沫与其对话。
夏沫开始用他们这里的语言与其交流,牛奶转向躲在萤火后面的初雪,随后对她说道:“你伺候的大小姐,博学多才呀!”
“啊,是……是的。”
初雪仍躲在萤火的身后,脸上挂着一丝红晕。
头领听完夏沫的话,脸色由惊惧转为卑微,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缓缓跪下,额头贴地,用那低沉而恭敬的语调说了几句雪人族的语言。夏沫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说……席涅拉宫就在前方二十里左右,他愿为我们引路。”
夏沫转头对牛奶等人说道,声音轻却坚定。
那头领起身,躬着腰,小心翼翼地在前带路,一行四人在那队士兵的护送下,于紧实的冻土之上行走。
“夏沫小姐,您都跟他们说些什么了?”
牛奶恭敬地询问着什么。
夏沫回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余晖落在她侧脸上,映出一抹沉静的光晕。她轻轻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平和:“我以南宫家养女的身份与他们交谈,说南宫氏有意在此地开设餐饮分店,主打融合本地风味的高端私宴与茶饮空间。他们听后很感兴趣,但表示这类合作需上报主管审批,明日会安排引荐。”
她微微侧身,目光如水般沉静:“放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没有把我有可能是昆氏公主的事透露半句。”
牛奶垂首,松了口气。
天色渐晚,夕阳将雪山染成金红,云雾缭绕间,一座巍峨宫殿赫然矗立于山巅——席涅拉宫。
它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白墙金顶,在余晖中熠熠生辉,仿佛神明亲手雕琢的圣殿。十三层楼阁拔地而起,飞檐如鹰翼伸展,铜铃在风中低吟,诵经声隐约可闻。整座宫殿既庄严又慈悲,既有王权之威,又有信仰之静。
然而,就在这神圣之地正南方的山坳里,一片焦黑废墟静静横卧——那是曾经天水高原真正的王宫遗址。
夏沫低声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百年前,首兰帝国一统天下,唯独天水高原拒不归附。当时的天水之王宁死不降。首兰太子亲率大军围攻王宫,却在破城之际被流矢所杀。皇帝震怒,将天水王族屠尽,焚毁宫殿。昆氏以主管的身份向首兰帝国投降,他们于是便获得了整个天水高原的控制权。”
夏沫顺着视线望向那片烧成焦炭的废墟,墙体被烧得开裂,屋顶大部分都因火势而坍塌。只有小部分裸露在墙体之外的木材,正毫无生机地躺在墙根处。
“当时的皇帝有令,雪人族永不得重建旧宫。要让后世子孙日日仰望天水之王的坟墓,脚下踩着祖先的灰烬,时刻铭记「秩序」不可忤逆。”
……
抵达席涅拉宫山门时,一名身着绛红僧袍、头戴毡帽的老者迎了出来。他通晓至鑫语,自称是宫中礼官。
他目光落在夏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随即深深一揖:“贵客远道而来,席涅拉宫荣幸之至,请入内奉茶。”
但当他的视线移向牛奶时,神色骤然冷峻:“龙祖的子嗣,不得入宫。雪人族不欢迎龙种,此乃祖训,不可破例。”
牛奶眉头微皱,却未争辩。他早已习惯人类对龙族的戒备。
恰在此时,初雪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声音几近颤抖:“我……我不进去。噶尔氏的人……就在里面。我……我不能面对他们。”
萤火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担忧。
夏沫略一思索,便对礼官道:“这位龙种朋友与我的侍女另有要事,暂不随我入宫。烦请安排一处歇脚之所,稍后我们自会汇合。”
礼官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违逆夏沫身上那股无形的威仪,点头应允。
于是四人分作两路。夏沫随礼官步入高耸的席涅拉宫,背影坚定而孤寂。
“你现在要去干什么?有什么打算?”
初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沿着山脊小径向西而去。暮色四合,席涅拉宫的金顶渐渐隐入云霭,而他们的身影,则没入苍茫雪原深处,走向一段被血与火掩埋的过往。
初雪缓缓转头,对牛奶说道:“我想去我的家看看,朵尔吉的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