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祭典是魔族最古老的传统之一,源于远古时期魔族部落为证明勇气与力量而举行的仪式。千年演变,它已成为盛大的社交场合与政治舞台。在艾瑞莉安统治下,祭典更被赋予了“庆祝和平”的新象征意义。
夜影城东郊的狩猎场占地辽阔,覆盖了永夜森林的边缘与阴影山脉的支脉。此时正值诺亚大陆的“双月季”,银月与蓝月同时圆满,将整个狩猎场笼罩在清冷明亮的光辉下。数百顶色彩各异的帐篷如同蘑菇般散布在林间空地,贵族们的纹章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艾瑞莉安站在主帐篷的观礼台上,一袭暗紫色猎装,银发以简约的发冠束起。她手持一支镶嵌黑水晶的魔法长弓,这是魔皇在祭典开幕式上象征性射出第一箭的传统武器。
“今日,我们聚集于此。”她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整个狩猎场,“不仅为延续古老传统,更为庆祝魔族迎来的新时代——和平的时代,繁荣的时代,各族共处的时代。”
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各族代表坐在贵宾区,表情各异。精灵公主莉亚娜优雅微笑,矮人铁砧大使面无表情地拍着手掌,人类瑟雷斯大公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魔族贵族们的反应。
艾瑞莉安搭箭拉弓,黑水晶长弓泛起幽紫光芒。“愿此箭象征魔族放下过去的刀剑,面向未来的和平。”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紫光射向天空,在最高点爆裂成无数光点,如星雨般洒落。人群中发出赞叹,魔法焰火在夜空中绽放出各族图腾的图案——精灵的生命之树,矮人的铁砧与锤,人类的狮鹫,魔族的双翼黑龙。
祭典正式开始。
而在狩猎场边缘,阴影最浓密的一处林地中,奥利安与他的同伴们正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三个小组,每组三人。”奥利安低声说,面前站着八个人——包括维兰和灰斗篷女性,她的名字是塞拉,众人现在才知道。“A组负责‘束缚’符文节点,位于西北方向三公里处的峡谷;B组负责‘隔绝’符文节点,在东南方向的古遗迹;C组负责‘沉眠’节点,正东方五公里的湖边祭坛。”
他分发着魔法地图和破坏装置——精心伪装成狩猎用具的魔法炸弹,内部填充了能干扰符文能量的特殊晶体。
“记住,同时行动是关键。在午夜钟声响起时引爆,误差不能超过十秒。之后我们有十五分钟窗口期,必须在这期间完成灵魂分割并撤离。”
一个年轻的女法师举手,她叫伊琳娜,曾是埃尔庇斯宫廷法师团的一员。“奥利安大人,灵魂分割术需要接触到陛下本人。但封印内部有防御结界,我们如何突破?”
“这就是为什么选择这三个特定节点。”奥利安解释,“束缚、隔绝、沉眠——这三个符文共同构成封印的‘内层防御’。破坏它们后,封印外层的物理屏障仍在,但内部的魔法防御会暂时失效。那时我们可以通过传送直接进入中心区域。”
“但风险极高。”维兰严肃地说,“即使成功进入,我们也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一切。而且分割灵魂的过程极其痛苦,陛下可能无法保持清醒配合我们。”
奥利安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水晶瓶,里面装着银色的液体。“这是记忆提取剂,我花了半年时间才炼制完成。如果陛下无法保持清醒,我们就提取她关于‘自我’的核心记忆,注入分割出的灵魂碎片中。这不能完全恢复她的人格,但至少能保留本质。”
塞拉盯着水晶瓶:“如果失败呢?”
“那么她将成为一个空白灵魂,没有记忆,没有个性,如同新生儿。”奥利安平静地说,“但至少是自由的,至少可以重新开始。”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是一个可怕的选择:要么让埃尔庇斯继续在封印中被统御之眼侵蚀,要么冒着让她变成空壳的风险尝试拯救。
“我仍然选择行动。”维兰第一个打破沉默,“因为不行动的后果是确定的——陛下会彻底消失,被统御之眼完全吞噬。而行动,至少有一线希望。”
其他人缓缓点头。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
“那么,各自前往预定位置。”奥利安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双月,“距离午夜还有三小时。祝好运。”
小组分散离开,消失在密林阴影中。奥利安是C组组长,负责最困难的“沉眠”节点。他的组员除了伊琳娜,还有一个名叫雷克斯的战士,曾是埃尔庇斯亲卫队的成员。
前往湖边的路途寂静得诡异。狩猎场的喧嚣被魔法结界隔绝在外,这片区域被划为“禁区”,名义上是保护古代遗迹,实际上是封印的缓冲区。
“有魔法哨兵。”伊琳娜突然低声说,手指在空中画出探测符文,“六个,呈环形分布,每三十分钟巡逻一圈。”
奥利安点头:“等巡逻间隙。雷克斯,准备好静默结界。”
雷克斯从背包中取出三颗黑色水晶,在地面布置成一个三角形。当下一队魔法哨兵经过后,他激活水晶,一个几乎不可见的透明穹笼笼罩了三人。
“最多持续二十分钟。”雷克斯低声说,“之后水晶会过热碎裂。”
“足够了。”奥利安看向湖对岸——那里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制祭坛,祭坛中央正是“沉眠”符文的核心节点。符文刻在一块巨大的紫水晶上,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能量波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祭坛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数个身影从地下跃出——不是魔法哨兵,而是活生生的魔族战士,全身黑甲,面覆骨制面具。为首的是一名高大男性,手持双刃战斧,斧刃上闪烁着破魔符文的光芒。
“埋伏!”雷克斯低吼,瞬间拔剑。
“银翼派的叛徒。”黑甲首领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沉闷而冷酷,“陛下早已料到你们会来。投降吧,免受皮肉之苦。”
奥利安的心沉了下去。艾瑞莉安知道他们的计划,甚至知道具体的目标节点。这意味着他们中有叛徒,或者他们的通讯被完全监控了。
没有时间细想。奥利安做了个手势,伊琳娜立刻开始吟唱攻击咒语,雷克斯则冲向前方,与最近的黑甲战士战在一起。
战斗在寂静中爆发。雷克斯的静默结界阻止了声音外传,但也限制了魔法的大范围使用。伊琳娜只能施展精准的单体攻击,一道道冰锥射向敌人。
奥利安没有参与战斗。他盯着祭坛上的符文节点,大脑飞速运转。直接破坏已经不可能,黑甲战士至少有一个小队,而他们只有三人。
但计划必须继续。如果C组失败,A组和B组即使成功,封印的空隙也不足以完成灵魂分割。
“伊琳娜,给我争取三十秒。”奥利安突然说,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完全不同的装置——不是魔法炸弹,而是一个银色的罗盘,表面刻着复杂的星象图案。
“你要做什么?”伊琳娜一边释放火球术一边问。
“调整计划。”奥利安回答,开始旋转罗盘上的指针。
这是他从禁忌文献中找到的备用方案,风险更高,但不需要直接破坏符文节点。通过干扰“沉眠”符文与其它符文的能量共鸣,可以制造类似的薄弱点,只是时间会更短——可能只有五分钟。
罗盘开始发光,指针疯狂旋转。奥利安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罗盘中心。血液被吸收,罗盘射出一道银光,直指祭坛上的紫水晶。
紫水晶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黑甲首领注意到异常,怒吼着向奥利安冲来。雷克斯试图阻拦,但被另一名战士缠住。
就在斧刃即将落下时,奥利安完成了最后的调整。罗盘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所有指针同时指向正上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祭坛上的紫水晶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不!”黑甲首领转身试图保护节点,但太迟了。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覆盖整个水晶。沉眠符文的能量开始外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连战斗中的众人都感到意识模糊。
“走!”奥利安收起罗盘,抓住伊琳娜的手臂,“去汇合点!”
雷克斯挥剑逼退对手,三人转身冲入湖边的密林。黑甲战士们想追击,但沉眠能量的外泄让他们动作迟缓,意识涣散。
与此同时,在狩猎场主帐篷中,艾瑞莉安正在与精灵公主进行礼貌性的交谈。突然,她手腕上的一个银色手环发出轻微震动,表面浮现出几个闪烁的符文。
“抱歉,公主殿下。”艾瑞莉安微笑致歉,“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莉亚娜公主敏锐地注意到手环的异常,但只是优雅点头:“请便,陛下。”
艾瑞莉安离开帐篷,快步走向后方一个隐蔽的传送阵。进入后,她直接传送到余烬草原边缘的一个观察点。
从这里,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封印的变化——七根石柱中,代表“沉眠”的那一根光芒明显黯淡,另外两根(束缚和隔绝)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能量波动。
“三处同时。”艾瑞莉安低语,眼中没有愤怒,反而有一丝赞赏,“计划得不错,小老鼠们。但你们真的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吗?”
她抬起双手,掌心的统御之眼印记同时亮起。不是控制,不是惩罚,而是……引导。
在封印内部,埃尔庇斯突然睁开眼睛。不是被痛苦唤醒,而是被一种熟悉的、温暖的魔力波动惊醒——姐姐的魔力,但这次没有伴随疼痛,而是一种温柔的召唤。
“姐姐?”她轻声说,声音因长期沉默而沙哑。
没有回应。但颈侧的统御之眼开始发烫,不是侵蚀的灼烧,而是某种共鸣的温暖。烙印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却没有带来痛苦。
埃尔庇斯困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锁链仍然束缚着她,但她感觉到某种变化——封印的压制力减弱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对她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这一点点就是天壤之别。
她尝试移动手指,比以往更加轻松。尝试聚集魔力,虽然微弱,但确实有反应。
这是陷阱吗?姐姐的又一个测试?还是……机会?
在封印之外,奥利安小组已经与维兰和塞拉小组汇合。维兰的组员少了一人,塞拉的手臂受伤流血,但两组都成功破坏了目标节点。
“我们只有五分钟,也许更少。”奥利安喘息着说,刚才的魔法消耗巨大,“现在,进入封印!”
六人联手施法,在封印屏障上撕开一个临时入口。魔法能量激烈对撞,发出刺耳的尖啸,但最终还是成功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
“我先进。”奥利安毫不犹豫地穿过裂隙,其他人紧随其后。
封印内部的空间比外界看起来更大,是一种空间折叠魔法。他们站在一片虚无的平台上,下方是旋转的魔法能量,上方是锁链缠绕的埃尔庇斯。
看到她的第一眼,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埃尔庇斯的状态比他们想象的更糟。藏青色的长发几乎完全被暗红色侵蚀,只有发根处还残留些许原本的银白。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密密麻麻,如同裂痕遍布的瓷器。颈侧的统御之眼完全睁开,猩红的瞳孔盯着闯入者,但没有攻击,只是……观察。
最令人心痛的是她的眼睛——暗红色的瞳孔中,紫色的光泽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仿佛下一秒就会完全熄灭。
“陛下……”维兰的声音哽咽了。
埃尔庇斯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六人。她的表情困惑,像是在努力辨认,又像是完全陌生。
“你们……是谁?”她轻声问。
这句话如同重锤击在每个人心上。她不记得了?统御之眼已经侵蚀到这种程度?
“我们是您的追随者,陛下。”奥利安上前一步,取出那枚银币,“我们来救您。”
埃尔庇斯盯着银币,瞳孔微微收缩。一丝微弱的紫光在她眼中闪过:“银币……我记得……边境……孩子……”
“是的!”奥利安的声音充满希望,“您记得!陛下,请集中精神,记住您是谁!”
但下一刻,统御之眼红光大盛。埃尔庇斯的身体弓起,发出痛苦的呻吟。黑色纹路疯狂蠕动,暗红色彻底吞噬了她眼中的紫光。
“入侵者……”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冷酷,“想要……破坏封印……阻止统一大业……”
她开始挣扎,锁链哗啦作响。魔法能量在她周围聚集,尽管被封印压制,仍然强大得令人窒息。
“她切换了!”塞拉大喊,“是统御之眼的人格!”
“按计划进行!”奥利安命令,同时从怀中取出灵魂分割术所需的材料——七颗不同颜色的水晶,一个银制的星盘,还有那瓶记忆提取剂。
伊琳娜和雷克斯开始布置魔法阵,维兰和塞拉则负责防御埃尔庇斯可能的攻击——虽然被锁链束缚,但没人敢小看前魔皇的力量,即使是在这种状态下。
魔法阵逐渐成形,七颗水晶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奥利安站在阵眼位置,开始吟唱古老的魔族咒语。语言不属于现代魔族语,而是更古老、更接近本源的音节,每个音节都带有魔力的重量。
埃尔庇斯的挣扎加剧了。统御之眼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红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刺瞎人眼。黑色纹路如同活蛇般扭动,试图阻止魔法阵的运作。
“快一点!”维兰吼道,他正用魔法盾抵挡埃尔庇斯释放的能量冲击,“她要挣脱了!”
锁链上开始出现裂纹。不是完全的断裂,但确实是松动的迹象。奥利安意识到,封印的空隙不仅让他们能进入,也减弱了对埃尔庇斯的压制。
咒语进入最后阶段。奥利安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星盘上。血液被星盘吸收,七颗水晶同时射出一道光线,汇聚在埃尔庇斯身上。
灵魂分割开始了。
难以形容的痛苦席卷了埃尔庇斯。她发出非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这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是存在本质被强行分开的剧痛。
暗红色的能量从她体内被抽出,那是统御之眼的部分,是战争与征服的人格。这部分能量试图反抗,试图重新融入主体,但魔法阵的力量强行将其剥离。
与此同时,一丝微弱的银光也从她体内浮现——那是最本真的埃尔庇斯,是那个银发紫眸的温柔灵魂。这部分是如此微弱,如此脆弱,仿佛随时会消散。
奥利安立刻打开记忆提取剂的水晶瓶,引导那银光注入瓶中。液体开始发光,表面浮现出无数记忆的碎片——小时候的欢笑,姐姐的拥抱,第一次飞行,那些没有被战争玷污的纯真时刻。
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封印外部,艾瑞莉安终于行动了。她不是阻止灵魂分割,而是……加速它。
她掌心统御之眼印记的光芒达到顶峰,直接注入了封印内部。这股力量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融入了奥利安的魔法阵,极大地增强了灵魂分割的效果。
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埃尔庇斯的身体突然僵硬,然后,她裂开了。
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一种更概念性的分裂。她的身体仍然完整,但从中分离出三个清晰的光影:
第一个是暗红色的,充满侵略性,是统御之眼完全控制的人格——魔皇。
第二个是银白色的,温柔脆弱,是被剥离出的本真灵魂——埃尔庇斯。
第三个……是深紫色的,平静而诡异,是某种从未显现过的第三人格。
奥利安惊呆了。灵魂分割术应该只分离出两部分——被烙印控制的部分和未被控制的部分。这个第三人格是什么?从哪里来的?
深紫色的人格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纯粹紫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紫。她(它?)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奥利安手中的记忆提取剂上。
然后,她笑了。
“谢谢你们。”第三人格开口,声音既不像魔皇的冷酷,也不像埃尔庇斯的温柔,而是一种超然的平静,“没有你们的帮助,我可能永远无法诞生。”
“你是什么?”奥利安警惕地问。
“我是平衡。”深紫色的人格说,“我是埃尔庇斯在两种极端之间寻求的第三条路。不是征服者,不是受害者,不是统治者的所有物,也不是反抗者的旗帜。我是……可能性。”
她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触碰那瓶记忆提取剂。银光自动流入她的掌心,与她融合。
“不!”奥利安试图阻止,但太迟了。第三人格吸收了记忆,同时开始吸收另外两个人格——暗红色的魔皇和银白色的埃尔庇斯。
“住手!”维兰冲向魔法阵中心,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这不是毁灭,而是融合。”第三人格轻声说,声音中开始出现多重音调——魔皇的威严,埃尔庇斯的温柔,和她自己的平静。“我终于完整了。既不完全被统御之眼控制,也不完全被过去的自我束缚。我接受所有部分,整合所有矛盾,成为……真正的自己。”
三个人格的光影开始融合,颜色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银紫色。埃尔庇斯的身体重新变得完整,但气质完全不同了。
她睁开眼睛,左眼是暗红色,右眼是紫罗兰色,中央的瞳孔则闪烁着深紫色的光芒。
她看向奥利安和众人,表情复杂,有感激,有怜悯,也有某种超越他们的理解。
“你们为我带来了自由。”她说,声音依然是三重音调,“但自由是有代价的。现在,请离开吧。接下来的事,你们不应该看到。”
“陛下……”奥利安想说什么,但封印开始剧烈震动。十五分钟到了,不,甚至还没到,但封印正在强行修复,空隙在迅速缩小。
“走!”埃尔庇斯(现在该称她为什么?)命令道,同时挥手打开一个传送门,“回狩猎场,混入人群,忘记今晚的一切。”
维兰还想抗议,但塞拉拉住了他:“我们完成了一部分使命,陛下获得了某种……自由。这就够了。现在,活着离开!”
六人冲入传送门,在最后一刻,奥利安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令人永生难忘的景象:埃尔庇斯(新生的,完整的存在)抬起双手,锁链开始崩解。不是被破坏,而是被她吸收,融入体内。她的头发开始变化,藏青色与暗红色褪去,重新变回银白,但发梢闪烁着深紫色的光芒。
而在封印之外,艾瑞莉安站在观察点上,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终于。”她轻声说,“我的妹妹,真正的你,终于要诞生了。”
传送门关闭,奥利安等人出现在狩猎场边缘,混入了狂欢的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这几个气喘吁吁、神色惊恐的人,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的新变化吸引了。
三轮月亮——银月、蓝月和血月——不知何时排列成了一条直线。罕见的三月连珠,传说中千年一遇的天象。
而在余烬草原,封印完全崩解,七根石柱化为粉末。埃尔庇斯站在废墟中央,银发紫芒,双眼异色,周身环绕着三种颜色的魔法能量。
她抬头看向天空中的三月连珠,又看向远方的夜影城。
“姐姐。”她轻声说,三重音调在夜风中飘散,“我来了。带着统御之眼,带着过去的自我,带着新生的可能性。我们的游戏,现在真正开始了。”
然后,她展开双翼——不是被斩断的黑色羽翼,而是一对全新的、左边银白右边深紫、边缘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翅膀。
第一下振翅,她已升入高空。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