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览世间万千，不如亲身经历。
莉莉娅坐在陈年的木椅上，轻哼伴随着摇晃的吱呀声，梳着头发，很惬意。
正对面抛光的黑曜石镜已经很久没擦了，模糊地照出她的脸以及身后还在睡觉的玛丽。
或许这里确实应该变个样子。
“啪嗒。”
一个响指，掀起一阵风。
擦净了眼前的镜子；锃亮了用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药锅；归位了散乱在房间各处的书。工作台上的器皿被收起；草稿纸被整齐地摞起；银质刀叉被挂起。架上的药剂发起各色的光来；角落里的盆栽肉眼可见地活了起来；床上的玛丽变得整洁起来。
等等，混进去了什么东西。
反正所有都焕然一新，物是，人也是。
“哦，对了，时间不早了。”
又是一个响指，窗户打开了，正午的光照在玛丽的脸上。
阳光照亮了她精致而平静的五官，光下的睫毛微微抖动，散落在床上的白发有些亮眼。
卜灵一下整个人都亮起来，梦幻得不像同一个画风。
莉莉娅对玛丽使用了破坏光线，收效甚微。
“哎呀，真是……”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杂库~
什么？你问哪来的词？问就是小话本里有。
事实上，两人折腾了一晚上，后半夜实在顶不住，玛丽晕了过去。
她凑到玛丽的耳边。
“不起床的话就再奖励你一遍哦~”
“唔，不行，老太婆，我真的很……困……呼……”
莉莉娅瞬间不笑了。
她轻轻抬手，一根装有蓝色药剂的试管飘到了手上。
“啵——”打开塞子。
灌到嘴里，谁的嘴？
啊，现在是玛丽的嘴。
“唔，咕——”
“好了，你确实该学点东西了，快点起床，我不介意再做一天，如果你想的话。”莉莉娅舔了舔嘴唇，分不清是清理残余药剂还是在回味。
当身体已经苏醒但脑子还在睡觉时，人真的很痛苦，身体的亢奋感会让人翻来覆去，阴暗蠕动。
“啊——”
玛丽被折磨醒了。
怎么甜甜的，她咂摸了两下嘴。
“魔女真的没有星欲吗？我觉得你更适合当一个魅魔。”
夜里的疯狂让她到现在都有些发怵，她坐起来，用纤细的手指揉了揉脑门。
“好啦，先抛开昨晚不谈，身为一个女仆却起得比我这个主人晚，是要受到惩罚哦~”
玛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当一个不爱笑的人突然笑起来，那样的笑容相当具有感染力。
“你笑什么？”莉莉娅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你终于像个人了。”
她一向对于细微的事有着惊人的洞察力，如果说先前莉莉娅先前的表现就像一个为了维护人形的怪物，那么现在就是真心实意地说话的人了。。
“……”
背对着光，玛丽仰头看着她。
“你，很像个……妖精。”
“我就当你在夸……唔……”
……
“身为一个女仆你最起码得拥有自保的能力，否则不知道的以为我才是你的女仆，你懂了？”
“我还没那么脆弱，就算是变成女人也一样。不过你能给我换一身像样的吗？我不排斥裙子，但我觉得没必要一直穿个着这件。”
“你懂了吗？”
“啊？”
“我问你懂了吗？”
“唉，yes，sir——”
现在玛丽连在脑子里编排莉莉娅的想法都没有了，鬼知道她听到后又会弄出什么花样，索性直接顺从。
“很有精神，现在拿出你所有的本事攻击我。”
那还说啥呢，直接开始发泄，真当我是面团捏的。
话音刚落，她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抬手就是一拳。
只一个晃神，正对她的莉莉娅消失在了眼前的草坪上。
“哎呀哎呀，小女仆脾气真不小呢——”
“你的反应有待加强哦~呼~”
没有理会耳后的调戏，玛丽俯身就是一个扫腿，崩坏了腿上的白丝，伸出的腿露出了白皙的皮肤。
迅速起身的同时对跃起的莉莉娅又是一拳，拳拳瞄准要害。
偷窃是主业，杀手只不过是爱好。
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强劲的风，托着空中的莉莉娅向后退，躲过猝不及防的一拳。
“哎呀，真是惊险，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
没有理会莉莉娅的抱怨，在察觉到自己的拳头够不着她的瞬间，玛丽前踏一步，侧踹，露出了女仆装下的一角。
似乎裙子并没有影响到她。
这一脚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柔软质感，而是踹到了不知名的墙上，后坐力差点让玛丽摔倒。
“你犯规了。”
她后退了几步，站定后拍了拍裤……呃……裙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哦？这是我实力的一部分，为什么不用呢？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到处是我这样的人物哦~”
“那我觉得埃特城是个非常适合长住的地方。”
“唉……你明明说要带我去看我没去过的地方唉~”
“如果外面真的全都是像魔女一样怪物，我想你应该把我的话当个屁放了。”
“哎呀，别这么较真接下嘛，来要小心哦。”
“感受中部偏右的位置，啊，你是人类，那应当是中部偏左。”
“里面的能量只需命令即可调动，我只演示一遍。”
她走到玛丽面前，以手做刀，不快不慢地挥向玛丽。
她下意识抬起手臂，但思维突然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
空中的一缕发丝被当空斩断，飘到了莉莉娅的左手。
“不赖。”
莉莉娅不动声色地把白发收起来。
“你很变态你知道吗？”
“这是攻，刚刚那是防，你已经全部见识过啦，来试着打赢我吧~”
“……”
……
“扑通……”
玛丽仰面倒在草地上，这半天过得很累，但没有昨天晚上累。还有所收获，很不错。
嗯？用很不错来形容一天吗？很不错。
“唉，这就倒了嘛，人类的身体上限真是低啊，杂库~”
一张小脸倒着出现在视野内，多了几分雌小鬼的味道。
不过玛丽已经没心思搭理她了，她感受到了和上次死亡前一样的疲惫。
“关于莱昂石，你还知道什么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问问。”
“不急，先带你去个好地方。”
莉莉娅一个响指，视野一阵模糊，玛丽不自觉地闭上眼，身体倾斜，似乎是躺在了不知道哪的坡地上。
再睁眼是绚丽的星空。
“……”
“怎么样？”
“……”
莉莉娅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代替心脏的炼金石，自然被称为心石。金子并非稀有，神秘矿物也不是奇物，只不过需要大量提炼，心石却是难得一见，这是因为它的炼制手法很复杂。”
“它本是由梅林炼制，命名，人们觊觎，人们惧怕，他们总是排斥有冲击力的新鲜事物却又迫不及待地把它掌握在手里。”
“他最后死了，因为教徒认为他窃取了神的力量，他只能逃走，然后在不起眼的地方死了，带着他的配方。”
“其实也不难捣鼓啦，这么长的时间总会有人发现的，只是普通的人接触不到罢了，只要资源到位还是能弄到手的。”
“那艾斯王呢？”玛丽还在看星星。
“他？拿到力量得意忘形地毛头小子罢了。不知道哪来的心石，反正以一己之力干掉了所有兄弟姐妹，然后手刃了赖在王位上不死的老爹，他的母亲被吓疯，说起来斯塔国真的很小呢。”
“那你呢？”
“我咋了。”
“你见过心石吗？”
“没有哦~”
“那你怎么这么强？”
“我是天生的，羡慕吧。”
“……”
“这地方很漂亮。”
“当然，这是我找到的地方。”
“为什么不躺下来看看。”
“我看过很多遍了，我自己都记不清。”
“这次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个纪念什么的。”
“比如？”
“拍照，这里是野外，你不要乱来。”
玛丽有种很不妙的感觉，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费力地坐起来。
“你来拍吧。”莉莉娅把手机丢给玛丽。
“这什么？”
“手机啊。”
“手机是什么？”
“那还是我来吧。”
玛丽只看到过照相机什么的，手机还是太超前了。别问，问就是莱昂科技。
或许这并不是她的错，只是卖的太贵了。
“笑一个。”
“-_-”
“像中午那样，不然我要生气了。”
“-w-”
“这样才对嘛~”
莉莉娅搂着玛丽，脸贴着脸。
“你怎么在翻白眼，好蠢。”
“那是因为我在看星星。”
“再来一张。”
“别看星星啦，看我。”
“3、2、1，笑。”
她带着玛丽摆出各种姿势，虽说不管怎么拍都很好看就是了。
“我觉得差不多了，走吧，外面风大，我会着凉。”
“哎~你很自私哎，怎么不问我会不会着凉。”
老东西不要再装嫩，你着不着凉我还不知道？
“我生气了。”
“哦。”
“我生气后果很严重。”
“……”
玛丽瞟了一眼莉莉娅，她在坏笑。
“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去再……唔……”
“……”
“……”
老太婆，你要死吗？能不能给我留点隐私！
嘶……你属狗的吗？
别咬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