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外表与希里乌斯这样的人族差异并不显著,最显著的特征莫过于那长达数百年的寿命以及一双横向生长的尖耳。除此之外,便是他们与生俱来的高傲自尊,以及族中颇多俊男美女的传闻。
眼前这名妖精女子,正印证了这一点。翡翠色的长发如流淌的碧波垂至腰际,那双同色的眼眸深邃而迷人,仿佛蕴藏着能将人意识吸进去的魔力。她的身材堪称模特儿般修长匀称,在轻便的装束下勾勒出诱人的曲线,散发着一股兼具野性与神秘的气息。
然而……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她背靠树干剧烈喘息,汗水不断从额角渗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显然正拼尽全力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身上那件斗篷破损严重,几乎起不到遮掩作用,露出了底下堪称轻便的装备:一件看似轻盈的皮革胸甲,搭配着嫩绿色的开衩裙,裙摆的设计露出了肚脐,显然是为了追求极致的行动灵活。
希里乌斯内心暗忖这装扮未免过于大胆,但不得不承认,它极其贴合她此刻飒爽而危机四伏的气质。
他继续冷静观察。只见女子干脆扯掉碍事的破斗篷,这时,希里乌斯才看清她右臂上有一道极深的刀伤,鲜血仍在汩汩流出。可她似乎无暇顾及止血,而是强忍痛苦,凌厉的目光射向前方的密林,厉声喝道:“我知道你们在那儿。给我滚出来!”
这句话并非针对隐匿在旁的希里乌斯,而是冲着正在逼近的五个气息而去。希里乌斯刚觉事有蹊跷,她所凝视的方向便陡然射来一道寒光!那是一柄飞刀,直取女子要害。希里乌斯几乎要现身干预,却见女子以惊人的速度自腰间拔刀,“锵”地一声脆响,精准地将飞刀击落。
“身手不错。”他在心中暗赞。
那被击落的飞刀,恰巧掉落在希里乌斯藏身之处不远,趁她注意力转移的刹那,他悄无声息地拾起飞刀。指尖传来的触感与隐约的气味证实了他的猜测——刀刃上涂了东西,一种疑似毒液的粘稠物。结合她手臂伤势与异常状态,这无疑就是导致她如此虚弱的原因。他用布小心裹住刀身,避免直接接触毒液。
就在这时,五名男子拨开灌木,狞笑着出现在空地。他们皆是人类,装备着各式武器,看样子是冒险者——至少表面如此。为首一人向前一步,令人作呕的目光肆意扫视着几近脱力的妖精女子。
“中了这种毒,居然还有力气弹开我的刀。作为妖精,你算相当不错了嘛。”
“呼……呼……这种程度……在我眼里……慢如静止……”她喘着气,语气却依然带着倔强的锋芒。
“哈!死到临头还嘴硬。你看上去可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就是,抖得跟什么似的。冷的话,要不然我们几个用身体给你暖暖?哈哈哈!”
“说不定她就是在等我们呢!”
……显而易见的人渣。希里乌斯瞬间便对这群人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就在他下定结论的同时,却瞥见那妖精女子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决绝意味的弧度。
“随你们……怎么吠。我等在这里……”她闭上双眼,周身开始涌动一股异常的能量。那并非寻常魔法吟唱前的魔力汇聚,其性质更加原始、躁动。希里乌斯之前感知到的那丝异样,源头果然是她!
“是为了把你们……一口气全部解决!风啊,为我扫清这群污秽!”
她手臂一挥,试图召唤狂风。霎时间,林间气流剧变,以男人们为中心,一股小型暴风骤然生成!然而,这风暴在即将把男人们掀翻之前,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般,不甘地消散了。女子试图再次驱动力量,却连一丝微风都未能唤起。
“呜……魔力……接不上了……”
“吓、吓老子一跳!不错嘛,中了毒还能用出这种规模的魔法,普通人早趴下了。真是超出预期的上等货色。”
“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不过……这么难得的妖精,不先‘验验货’岂不是亏了?”
“那还用说?老子先来。”
男人们带着丑陋的笑容步步紧逼。妖精女子眼中闪过决绝,将手中的短刀抵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颈上,刀刃压出一道浅痕。“与其被你们这样的垃圾玷污,我宁可选择死亡。再上前一步,我立刻自绝于此!”
“想死?随便你。不过……你不是说过,要‘健健康康地回到家人身边’吗?”领头男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这句话像一根尖刺,精准地扎中了她的软肋。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和痛楚,视线不由自主地偏离了半分。
就是这一刹那!
“动手!”领头男人双手齐扬,竟同时射出六把飞刀,寒光呈网状罩向女子!手段卑劣,但这同时操控多把飞刀的手法,显露出他不俗的功底。
女子虽惊不乱,挥刀疾斩,精准地格开两把,同时娇躯急侧,险险避过其余。然而,终究是强弩之末,一把飞刀擦过她的侧腹,带起一溜血花。这勉强的动作耗尽了最后气力,她闷哼一声,瘫倒在地。毒素加速蔓延,此刻她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无比困难。
男人们得意地俯瞰着仍试图挣扎的她,如同欣赏落入陷阱的珍贵猎物。
“虽然发作慢了点,但这毒的效果可是实打实的。侧腹的新伤,也会慢慢让你更‘听话’的。”
“卑……鄙……”
“喂,老大,她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放心,这毒劲大,但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不然哪值那个价钱?”
“那可得从她身上连本带利捞回来才行。”
“没错。喂,妖精小姐,别乱动嘛,很快就会让你舒服上天的。”
“说不定直接就升天了呢,哈哈哈!”
“很遗憾,你们口中的‘天国’,并不存在。”
“谁——呃啊!”
领头男人的狂笑戛然而止,化为一声短促的惨呼。一柄飞刀——正是他之前射出的那一把——深深嵌入了他的肩头。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过,稳稳地挡在了妖精女子与暴徒之间。
正是希里乌斯。
“老大!?混账东西,你从哪儿……嗯?”
“……搞什么,原来是个小毛孩?这小鬼从哪儿冒出来的?”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男人们一阵慌乱,但看清来者只是个半大少年时,轻蔑与恼怒立刻取代了警惕。
**被小看正合我意,但若他们无视我,直接对妖精下手就麻烦了。**希里乌斯思绪电转,决定再添一把火。
“问我从哪儿来?就从那边啊。”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孩童式的无辜,指了指侧后方,“顺便说一下,刚才那刀是我扔的。看它掉在地上,想着物归原主。”
“啧……不知死活的小鬼!给我宰了他!”肩头受伤的头目怒吼道。
“不行!孩子,你快逃!”身后传来妖精女子焦急而虚弱的声音。希里乌斯回头瞥了一眼,那双翡翠眸子里盛满纯粹的担忧,与之前怒视暴徒时的凌厉截然不同。
至少,她不是坏人。该帮谁,已无需犹豫。
希里乌斯突然对着男人们身后的密林用力挥手,用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音量大喊:“爸爸!这边!我找到他们了!”
一个孩子独自出现在森林深处本就蹊跷,这声呼喊立刻触动了暴徒们本能的疑虑——难道真有大人埋伏在旁?几乎同时,五人齐刷刷地扭头望向身后,将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全暴露。
破绽,转瞬即逝。
“增幅。”希里乌斯心中默念,魔力悄然流转。他双手连挥,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下一刻,每个男人的脚踝或小腿侧方,都多了一柄微微颤动的飞刀——正是他们先前射失、被希里乌斯悄然收集起来的那些。
“喂喂,战斗中把后背卖给敌人,可是大忌哦。”少年清亮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会倒大霉的。”
“臭、臭小鬼!你竟敢……!”
“杀气弱得可怜。话说,这刀上的味道,你们自己应该很熟悉吧?”
“什、什么!?老、老大!解毒剂!快拿解毒剂!”
“闭嘴!我这就……啊!”领头男人手忙脚乱地去掏怀中的皮袋,却抓了个空。那皮袋像是被无形之手牵引,凌空飞起,稳稳落入了希里乌斯的手中。
不过是凭借意念凝成的[魔力线]轻轻一勾。这模仿前世高强金属线创造的魔力造物,强度足以吊起汽车,夺取一个小小皮袋自然不费吹灰之力。而对手因毒伤和慌乱骤升的反应迟钝,使得这次夺取轻松得犹如探囊取物。
希里乌斯掂了掂手中的皮袋,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脸色骤变的男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