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维嘉卸去泛着淡蓝流光的魔法武装，贴身作战服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晚风里，他随手拽过路边衣架上晾着的旧T恤套在身上，又从秘密基地的储物格里摸出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这是他“退休”后特意备下的“伪装行头”，毕竟六阶魔法少女“白隼”的战斗服太扎眼，而他现在只想做个普通的“李维嘉”。
慢悠悠晃到自家巷口时，初夏的晚风裹着槐花香扑在脸上，他正盘算着要不要顺路买份糖炒栗子当夜宵，脚步却“唰”地顿住了。
眼前哪还有半分熟悉的模样？
自家那栋米白色小洋楼的铁艺围墙塌了足足五米长的缺口，断裂的栏杆歪七扭八地戳在泥地里，墙皮剥落处还沾着焦黑的硝烟味；原本种着月季的门口空地，硬生生被砸出个半人深的大坑，坑底还嵌着几块幽兽鳞片的碎片——那是军方特制穿甲弹的“纪念品”；就连二楼阳台他上周刚挂上去的新窗帘，都被震出了道斜斜的口子，风一吹就晃得像面破旗。
“不是吧……”李维嘉嘴角抽了抽，指尖捏着的钥匙“啪嗒”掉在地上。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下午军方清剿幽界残党时的“误伤”——那帮家伙打疯了连自己的指挥车都敢炸，更别说他这栋刚好卡在战场边缘的房子了。
他蹲下来捡起钥匙，指尖蹭到坑边的焦土，心疼得直嘬牙：“我这墙是上个月刚刷的硅藻泥啊……那窗帘还是限量款……”
好在国家对“特殊人员”的赔偿效率高得离谱。他刚掏出手机准备给负责对接的军官发消息，银行APP就弹出了到账通知——十六万七千块，比他预估的还多了两千块“精神损失费”。紧接着，手机铃声就响了，是穿城赶来的施工队队长：“李先生您放心！我们带了最好的速干水泥，今晚连夜给您把墙补好，保证明天早上您醒来看不出半点痕迹！”
挂了电话没十分钟，三辆工程车就“轰隆隆”停在了巷口。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手脚麻利地清理废墟、调水泥、补墙皮，连门口大坑里的幽兽碎片都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密封袋（据说是要拿回去做战斗记录）。李维嘉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路边，看着工人往墙缝里填水泥，顺便跟领头的师傅唠嗑：“你们这效率够可以的啊？”
师傅抹了把汗，咧嘴笑：“那可不！上面说这是‘对国家有特殊贡献人员’的住处，谁敢怠慢？上次给一个退役异能者修房子，我们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呢！”
李维嘉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总不能说“其实我就是那个‘特殊贡献人员’”吧？
等施工队收工的时候，月亮都爬上了树梢。李维嘉站在门口拍了张照：新补的墙皮跟原来的颜色分毫不差，大坑被填平后还铺了层新的青石板，连门口那丛被踩坏的月季都被换成了盆开得正艳的绣球。他对着焕然一新的房子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把那句“下次打仗离我家远点”咽回了肚子里。
这场小插曲并没打乱他的养老计划。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准时被楼下早点铺的油条香叫醒，趿着拖鞋去买了碗豆腐脑，就着刚炸好的油条呼噜噜吃完；上午抱着半个西瓜窝在沙发里看老掉牙的武侠剧，看到反派被主角揍的时候，还顺手往嘴里塞了块冰西瓜；下午拎着菜篮子去超市抢打折的鸡蛋，跟大妈们挤在生鲜区讨价还价，最后抱着满满一袋子便宜菜心满意足地回家；傍晚的时候，他扛着锄头打理院子里的小菜园，把被踩坏的生菜苗拔掉，重新种了排小油菜。
偶尔他会溜进城郊的秘密基地——那是他用退役补偿金偷偷买的废弃仓库，里面堆着他从战场上“顺”回来的各式枪械，从幽界特制的能量枪到军方最新款的狙击步枪，擦得锃亮排在货架上。他会泡杯茶坐在仓库中央，把枪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外壳时，总能想起战场上炮火轰鸣的声音，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幽界残党的骚动被迅速平息了。京城市中心的防空警报只响了不到半小时，街头的应急广播就恢复了正常，第二天报纸上只在角落提了句“成功处置一起小型异界生物入侵事件”。
槐花开了又落，晚风里的糖炒栗子香换成了桂花糕的甜，李维嘉的日子依旧平静得像杯凉白开。他甚至在院子里搭了个葡萄架，盘算着等秋天就能摘葡萄酿酒。
仿佛前几天那场硝烟弥漫的战斗，从来没发生过。
仿佛那个在战场上掀起血色风暴的“白隼”，从来不是他。
他的隐退生活，终于重回正轨。
……
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