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这或许只是一场梦吧
意识的迷雾中，时间的界限变得模糊。李维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坠入了八年前的记忆深渊——魔法少女协会的训练营里，阳光透过防护罩，洒在布满魔导纹路的训练场上。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地上拼命喘息，粉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小脸上。一米四的身高，穿着不合身的训练服，即使累得浑身发抖，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那是一阶的白隼，是刚踏上魔法少女之路的他。
“我为什么能走到这一步？”李维嘉站在记忆的边缘，看着曾经的自己，喃喃自语。
仿佛听到了他的疑问，趴在地上的白隼缓缓抬起头，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嘴角却勾起一抹倔强的笑：“为什么不能走到这一步呢？”
话音落下，记忆中的白隼又挣扎着爬起来，握紧那根还未觉醒为辉光魔杖的普通木杖，朝着训练假人冲去。木杖挥舞的轨迹略显笨拙，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李维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却从未有过一丝退缩。
“或许这样子也不错……”记忆中的白隼躺在地上，望着防护罩外的天空，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更多的却是不甘。
李维嘉的心猛地一揪，那句低语，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刻意尘封的过往。“不！快离开这！”他下意识地嘶吼，想要冲过去拉开曾经的自己，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无法触碰，无法改变。
画面骤然切换，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白隼蜷缩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身后，是魔法少女鎏金决绝的背影——她将身上唯一的空间道具塞到白隼手中，用力将他推到角落，“快走！活下去！”
鎏金转身，手持双剑，冲向那十几只体型庞大的幽兽，蓝色的魔装在幽兽的利爪下绽放出凄美的光芒。不远处，紫罗兰挥舞着藤蔓，试图阻挡幽兽的攻势，却被一只幽兽的尾刺贯穿了胸膛；教官百歌鸟的领域早已破碎，她用身体护住几名受伤的低阶魔法少女，最终被幽兽淹没。
白隼蹲在角落里，死死地攥着那个空间道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他面无表情，眼眶却红得吓人。流泪？在目睹战友一个个为了保护他而牺牲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就早已流干了。胸腔里翻涌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一定要把所有的幽兽，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全部杀干净！！！”
稚嫩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狠厉，回荡在记忆的空间里。李维嘉站在一旁，看着曾经的自己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能活下来，真的只是一种幸运。而这份幸运，是用战友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在他眼前铺展开一条漫长的时光之路。
从左到右，是他一路走来的轨迹：七岁的小学生，背着书包，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那时的他，还不知道魔法与幽兽的存在，只知道要好好学习，让父母开心；12岁的初中生，个子依旧不高，却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父母的意外离世，让他过早地体会到了孤独；18岁的高中生，站在校园的操场上，望着国旗升起，心中第一次萌生了守护的念头，也是在那一年，他得到了魔法之心，成为了一名魔法少女。
而最显眼的，是那个穿着华丽魔装的粉发小萝莉——魔法少女白隼。一米四的身高，粉发上别着蓝色花朵发饰和六芒星簪，手中握着辉光魔杖，明明是最可爱的外形，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坚毅。那是他最辉煌的时刻，也是他最痛苦的枷锁。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空白的空间里，父母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们的面容依旧模糊，却能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温柔。李维嘉再也控制不住，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声音哽咽：“爸，妈……很抱歉，我没能给予你们更多……”
他没能让父母看到自己长大成人，没能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甚至在他们离世后，他都没能好好祭拜。
父母的身影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上百名曾经的战友。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魔装，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盼。李维嘉的额头抵在冰冷的虚空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鎏金、紫罗兰、百歌鸟、白羊座……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脑海中闪过，她们的牺牲，像一根根刺，永远扎在他的心上。
最后，一面鲜红的军旗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上面的八一红星熠熠生辉。李维嘉挺直脊背，郑重地跪下，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坚定：“对不起，我没能给你更多的爱……但我从未忘记，我的责任，是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里的人民。”
意识的迷雾再次袭来，那些记忆中的身影渐渐模糊。李维嘉蜷缩在黑暗中，泪水无声地流淌。这或许只是一场梦吧，一场关于过往、关于愧疚、关于责任的梦。可那些疼痛，那些遗憾，却真实得让他无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