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的光晕散去,李维嘉还能清晰感受到刚才幽眠曲倒下时的绝望触感,指尖残留着她鲜血的温热幻象。这一次,他没有丝毫迟疑,在蓝色任务光幕浮现的瞬间,便朝着老槐树下的幽眠曲快步靠近。
“前辈,小心戒备。” 白隼形态的他仰头望着这位墨发红裙的魔法少女,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接下来的战斗会很艰难。”
幽眠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点头,从秋千上轻盈跃下。红色的古风裙摆扫过草地,她握着幻歌灵走到李维嘉身侧,轻声应道:“好。” 话音未落,花海末端已传来熟悉的幽界能量波动,那道黑袍身影再次出现,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次级传送阵的光芒如同不祥的血色灯笼,照亮了漫天涌来的幽兽潮。
“曲诗·无畏冲锋!” 幽眠曲的咒文率先响起,暖金色的能量光环瞬间笼罩住李维嘉,力量与速度的增幅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他握紧辉光魔杖,第二形态的金色刃芒划破空气,迎着兽群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只顾着斩杀前方的幽兽,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四周的能量波动。当二十名五阶被同化魔法少女踏着幽雾出现时,李维嘉立刻向幽眠曲的方向靠拢了数步,形成背靠背的防御姿态。先前那两名空间系魔法少女并未如期发动瞬移偷袭,她们的身影混杂在队列中,一同举起武器发动了密集的魔力轰击——看来试炼中的敌人作战方式并非一成不变,随机应变的战术,正是为了彻底杜绝侥幸。
魔力炮弹与幽兽的嘶吼交织成地狱般的交响,淡紫色的花海在爆炸中不断破碎、燃烧。李维嘉挥舞着魔杖,金色的魔力刃如同旋转的风暴,将靠近的幽兽一一斩碎,同时还要分心抵挡来自五阶魔法少女的远程攻击。每一次格挡都让他的手臂发麻,魔装下的肌肤被冲击波震得隐隐作痛,鲜血很快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胸前的魔装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已经奋战了不知多久。脚下的黑沙混合着幽兽的残骸与花瓣碎屑,堆积成厚厚的战阵,数不清的低阶幽兽化作幽雾消散,五名被同化的五阶魔法少女也倒在了他的魔杖之下——有的被魔力刃劈成两半,有的被他当作“锤子”使用的辉光魔杖砸碎了魔法之心,暗紫色的能量碎片如同破碎的星辰,在空气中缓缓湮灭。
可敌人依旧源源不断,传送阵中仍有新的幽兽涌出,剩下的十五名五阶魔法少女配合默契,攻击如同密不透风的网,逼得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李维嘉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的汗水顺着粉色发丝滑落,滴在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的魔力消耗巨大,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身上早已遍体鳞伤,魔装被划开数道大口子,露出下面渗血的肌肤。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悠扬的笛声突然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幽眠曲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花海边缘,闭上双眼,指尖在幻歌灵上轻轻滑动。笛声温柔却充满力量,如同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粒,飘向浴血奋战的李维嘉。“曲诗·献已珍悟。”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随着笛声一同扩散开来。
那些莹白的光粒落在李维嘉的伤口上,瞬间化作温暖的治愈能量,灼烧般的疼痛迅速消退,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的魔力也在缓慢回升。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那个红裙飘飘的身影,幽眠曲的脸色微微苍白,显然这高阶治愈魔法对她的魔力消耗不小,但她的指尖依旧稳定,笛声从未间断。
“多谢前辈!” 李维嘉心中一暖,重新握紧魔杖,眼中燃起更炽烈的战意。
试炼仍在继续,幽兽潮与被同化魔法少女的攻击没有丝毫减弱。那名幽界先驱者见迟迟无法拿下两人,黑袍下的猩红眼瞳闪过一丝暴怒,沙哑的嘶吼声震得花海波浪起伏。它终于不再旁观,周身的幽界能量疯狂暴涨,黑袍无风自动,露出了底下缠绕着的无数粗壮触手。
当李维嘉凭借着幽眠曲的辅助,终于斩杀最后一名被同化魔法少女,将最后一只幽兽劈成碎片时,十几根水桶粗细的触手突然从虚空中窜出,带着破空声直扑而来。触手上布满了诡异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先驱者3号!” 李维嘉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五年前,这只先驱者曾引发欧洲大陆的浩劫,最终被法兰西与德意志的魔法少女联队,联合两国军队倾尽全力才得以消灭。据说那场战役,两国付出了三名五阶魔法少女阵亡、数十万士兵牺牲的惨痛代价,没想到会在这场试炼中再次遭遇。
“现在,那又如何!” 李维嘉低喝一声,压下心中的震惊,身形如同鬼魅般迅速闪避。触手如同追踪导弹般紧随其后,金色纹路亮起,时不时喷射出暗紫色的能量弹。他挥舞着辉光魔杖,铛铛铛的脆响不断响起,将能量弹一一格挡,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找准一个空当,他猛地转身,魔杖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先驱者身前浮现的黑色护盾上。“嘭”的一声巨响,金色魔力与幽界能量剧烈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芒。李维嘉只觉得虎口发麻,魔杖险些脱手,而那护盾却只泛起了一丝涟漪,居然异常坚固!
流转的笛声依旧在耳边回响,幽眠曲早已退到了花海的最边缘,尽可能地为他提供持续的增幅与治愈,避免被战斗余波波及。李维嘉深吸一口气,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凭借着远超对方的战斗经验,与先驱者展开了周旋。
先驱者的身法走位异常灵敏,完全不像体型庞大的幽界生物,触手的攻击角度刁钻,时而缠绕,时而穿刺,时而喷射能量弹,逼得李维嘉险象环生。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凭借着三阶巅峰的肉身强度与六阶初阶的魔力掌控,在触手的围攻中不断寻找破绽。
“就是现在!” 当先驱者的触手再次缠绕手臂,试图发动全力冲击时,李维嘉侧身险险避开,同时将全身魔力灌注到辉光魔杖中,回头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击。“铛——!” 这一次,魔力刃精准地击中了护盾的薄弱点,黑色护盾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没有了护盾的保护,先驱者的防御瞬间大打折扣。李维嘉乘胜追击,魔杖挥舞得越来越快,金色的魔力震荡如同冲击波般扩散开来,每一击都结结实实地落在先驱者的黑袍与触手上,打得它连连败退,黑袍破碎,露出底下丑陋的躯体,金色纹路开始黯淡。
这场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花海早已被夷为平地,地面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坑洞,黑色的幽界能量与金色的魔力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的能量乱流。李维嘉的气息已经极度虚弱,魔装彻底破碎,身上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浸透了衣物,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握着魔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先驱者也已是强弩之末,触手断裂了大半,躯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猩红的眼瞳里充满了不甘与暴怒。它试图再次发动传送阵召唤援军,却被李维嘉敏锐地察觉。
“结束了!” 李维嘉用尽最后一丝魔力,将所有的信念与力量都灌注到辉光魔杖中。红色的附魔如同火焰般缠绕住杖身,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他猛地跃起,如同俯冲的猎隼,对着先驱者的核心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轰——!”
这一击震撼天地,金色与红色的能量瞬间爆发,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先驱者3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躯体在能量爆发中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满地黑色的不知名石块,失去了所有能量波动。
终于,胜利了。
李维嘉拄着辉光魔杖,踉跄着站稳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有些模糊。他缓缓回头,只见幽眠曲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墨发随风飘动,红色的裙摆沾染了些许尘土,却依旧优雅。她对着李维嘉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露出一抹温柔而欣慰的笑容。
“这一切,献给祖国,献给在这颗星球上生活的大家……” 她的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如同烙印般刻在李维嘉的心底,“献给人类命运共同体。”
话音落下,幽眠曲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粒,如同破碎的星光,缓缓飘向天空,最终消散在澄澈的蓝天下。
李维嘉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眶泛红。他缓缓举起魔杖,对着那片光粒消散的地方,郑重地回敬了一个军礼。
不远处,一道白色的传送节点缓缓浮现,散发着纯净的能量,那是通往试炼下一站的入口。李维嘉深深吸了一口气,抹去脸上的血迹与泪水,握紧手中的辉光魔杖,轻声呢喃:“安息吧,幽眠曲前辈。”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入了传送节点之中。身后,是一片狼藉的战场,也是无数先辈用生命守护的土地;身前,是未知的试炼,也是他必须肩负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