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东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拍在李维嘉肩膀上的手都还在微微发颤：“李维嘉，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这个好兄弟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妹妹天天没精打采的，饭都吃不下，我劝了好久她才肯动筷子。”
李维嘉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辛苦你了，等安顿下来，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吃大餐就不用了。”赵晓东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说好的，你还欠我一条人情，以后可得好好还。”
没等李维嘉再挽留，赵晓东已经拎起门口的背包，摆摆手快步消失在楼道里。
晚饭的碗筷还摆放在桌上，李澄羲抢在李维嘉起身前冲了过去，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跑：“哥你坐着歇着，今天我洗碗！”她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水流哗哗作响，没一会儿就把碗筷收拾得干干净净，擦干手就像小炮弹似的冲到客厅。
李维嘉刚在沙发上坐定，就感觉一个温热的身影贴了过来，妹妹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像极了追着偶像要签名的小粉丝。他无奈地把人轻轻推开，叹了口气：“说吧说吧，我全都跟你坦白。”
“哥！”李澄羲立刻坐直身体，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是不是参与过第二次大远征啊？”
“第二次大远征？”李维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
“对！就是那个让全世界都为之震动的第二次大远征！”李澄羲激动地攥紧拳头，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我超崇拜魔法少女的！第二次大远征之后，官方发布的阵亡名单里就有白隼大人，我一直想知道那场战役到底发生了什么，哥你一定亲历过对不对？”
李维嘉望着妹妹期待的眼神，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那是人类第二次主动进攻幽界。”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血色弥漫的战场，“当时全世界各国一共派出了二百多名五阶以上的魔法少女，算得上是人类最顶尖的战力了。六阶的有我、霜莲、天秤座、闪歌，还有别的国家的强者——阿美丽卡的双子星A和双子星B，岛国的玄清，俄国的狂风，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李澄羲屏住呼吸，听得格外认真，连大气都不敢喘。
“踏入幽界的那一刻，就再也看不到蓝天了。”李维嘉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又置身于那片诡异的土地，“腥红色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脚下是滚烫的黑色黄沙，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头晕目眩的诡异辐射，连魔力运转都变得滞涩。幽界方早就布好了防线，无数幽兽像潮水般涌来，光是天灾级就有十六头，魔神级四头，还有一只先驱者在后方指挥，每分每秒都在战斗，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那些惨烈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们在黄沙里厮杀，魔装被撕碎，魔法之星在胸腔里灼烧，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有的被幽兽的利爪贯穿胸膛，有的为了掩护队友，硬生生挡在魔神级幽兽的攻击前，连魔法之星都碎成了粉末。那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绞杀，是用命去填的突围。”
“最后呢？”李澄羲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已经红了。
“人类惨胜。”李维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难以言说的沉重，“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摧毁了一个幽界的传送节点，削弱了它们的力量。我借着和两头魔神级幽兽缠斗的机会，故意让自己的魔力气息溃散，制造了同归于尽的假象，然后从另一个没人发现的出口逃了出来，才有了现在的李维嘉。”
他轻轻叹了口气，补充道：“那场战役之后，活着回归的五阶魔法少女只剩下二十三人，六阶的就只剩我、霜莲、闪歌和天秤座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永远留在了那片红天黄沙里。”
“哥……”李澄羲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猛地扑进李维嘉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生怕一松手哥哥就会消失，“以后一定不要离开我了，再也不要了……”
李维嘉感受着怀里妹妹颤抖的身体，心中满是柔软与愧疚，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放心，哥一定不会离开你。”
客厅里的灯光柔和，映照着相拥的兄妹俩，那些尘封的伤痛与过往，在这一刻化作了彼此守护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