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射手座江柔儿与狮子座黄琴海并肩踏入长安市魔法少女疗养院,青灰色的建筑掩映在浓荫里,连风穿过枝叶的声响都轻悄悄的,仿佛怕惊扰了这里藏着的无数伤痛。
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廊道,见二人走来,脚步放得极轻,声音压到近乎耳语:“维娜娜就在前面的房间,你们开门一定要轻,说话也得温柔小声,一点大动静,她都可能当场应激变身。”
“我们知道,麻烦你了。”江柔儿颔首,指尖攥着口袋里的手帕,心底揪成一团。
工作人员轻手轻脚离开后,廊道里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黄琴海抬手,缓缓握住房门把手,以最轻柔的力道推开一条缝,江柔儿紧随其后,目光探入的瞬间,鼻尖骤然一酸。
房间的光线偏暗,双鱼座维娜娜缩在墙角的软垫上,利落的短发贴在苍白的脸颊,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红肿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雾,脸颊旁还凝着两行未干的泪痕,肩头微微耸动,像一只受惊后无处躲藏的幼鸟。
江柔儿放轻脚步,一点点挪到她面前,蹲下身时,连膝盖碰到地面的声响都刻意放轻。她抬手,用温热的手帕轻轻拭去维娜娜脸颊的泪痕,动作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呜哇——”
一声压抑许久的呜咽骤然爆发,维娜娜猛地扑进江柔儿怀里,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头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恐惧与委屈,像个迷路许久的孩子,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港湾。
江柔儿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地安抚着,声音轻得像风:“没事了,柔柔在,琴海也在,我们来看你了。”
黄琴海站在一旁,看着蜷缩在江柔儿怀里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无奈,默默转身收拾起凌乱的房间。散落的玩偶被轻轻摆回床头,翻倒的水杯扶好归位,揉皱的被褥被细心抚平,每一个动作都慢而轻,生怕惊扰了这场迟来的倾诉。
没人比她们更清楚,维娜娜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严重的战争创伤综合症,早已将那个活泼明朗的双鱼座少女吞噬殆尽——她走路走不稳,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浑身总是止不住地颤抖,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恐惧;一点细微的响动,都会让她瞬间触发变身,魔装展开后却只是缩在角落发抖哭泣,工作人员总要哄上许久,才能让她慢慢解除变身;她吐字不清,难以完整说出一句话,眼里永远盛着化不开的害怕,连独处时,都要把自己缩在最隐蔽的角落,才能寻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是啊,她是战争的见证者,更是最无辜的受害者。那些浴血厮杀的画面,战友倒下的惨状,幽兽的嘶吼与魔法之星破碎的脆响,早已在她的脑海里刻下无法磨灭的烙印。或许她的灵魂,早就永远留在了那片血色战场上,如今留在这具躯壳里的,只剩无尽的恐惧与迷茫。
江柔儿的安抚温柔而坚定,如同用最细腻的丝线,轻轻缝补一件早已破碎的瓷器,试图将那些散落的勇气与安稳,一点点归位。黄琴海收拾完房间,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底无声叹息。
她们曾是叱咤风云的魔法少女十二星座,以摩羯座为队长,十二人并肩作战,心连着心,默契无间。那时的她们,是人类对抗幽界最锋利的剑,是无数人眼中的希望,在全球的战场上斩妖除魔,单是天灾级幽兽便斩杀过三十四头,魔神级四头,那般辉煌的战绩,足以载入人类对抗幽界的史册,成为后世敬仰的传说。
可天有不测风云,战场从无坦途。一场场惨烈的厮杀里,十二星座的成员接连倒在幽界的爪牙之下,队长摩羯座首当其冲,其余星座也相继陨落,化作烈士陵园里一座座冰冷的墓碑,刻着她们的名字,藏着她们未竟的守护。
如今,十二星座只剩四人,天秤座苏璃仍在前线浴血,她与黄琴海坚守战场,而维娜娜,却被困在这方寸房间里,被无尽的阴影裹挟,再也走不出来。
她们是魔法少女,是人类对抗幽界的先行者,是世人眼中的英雄。可英雄,也会痛,也会怕,也会在无尽的厮杀中,被创伤啃噬掉所有光芒。
医生说,维娜娜几乎不可能康复了,这一辈子,或许都要活在战争的阴影里。江柔儿与黄琴海却不愿放弃,二人一左一右,轻轻扶着维娜娜的胳膊,将她夹在中间,像当年在训练场上那样,手牵着手,带着她一步一步地挪着脚步。
“慢慢来,别怕,我们牵着你。”江柔儿的声音温柔,黄琴海也放缓了脚步,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手,一点点传递过去。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映着三人相牵的身影,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时光。那时的维娜娜,还是那个笑眼弯弯的少女,跑起来像一阵风,会拉着她们的手撒娇,会在战场上扬起武器,眼里满是坚定与光芒,笑容明朗得能驱散所有阴霾。
那时的她们,十二人并肩,以为只要握紧彼此的手,就能守住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只是如今,只剩三人的身影,在这安静的房间里,一点点地,学着重新走路,学着在伤痛里,守着一丝残存的温暖,继续往前走。
毕竟,她们是先行者,哪怕遍体鳞伤,也总要带着希望,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