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李维嘉便醒了。简单洗漱过后,他在厨房煮了粥、煎了两个溏心蛋,一份清淡的早餐很快摆上桌。匆匆吃完,他换上一身休闲装出门,街上依旧是熟悉的人间烟火,行人步履匆匆,商贩的吆喝声隐约传来,一切都和往常别无二致,唯有李维嘉的脚步,朝着一个特殊的方向——京城市内环的魔法少女疗养院。
这座疗养院规模极小,不过两栋三层小楼,院中央一方小小的广场,铺着平整的石板,是院里人日常散步、活动的地方,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响。李维嘉在保安亭登记完信息,脚步轻缓地走了进去,院里的氛围恬淡,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沉寂。这里只住着三名退役的魔法少女,而他此行,是为了看望秀鹊·刘玉凤,一位与他有着旧识的第一代魔法少女。
两人的相识,在多年前的一所孤儿院。那时李维嘉常抽时间去陪孩子们玩耍,刘玉凤也总往那里跑,或许是同为魔法少女的默契,两人初见便没有半分陌生人的疏离,很快就熟络起来。他们一起陪孩子们做游戏、讲故事,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听着院子里的欢声笑语,那些时光,是战火间隙里难得的温柔。
只是这份温柔,终究被黑暗撕碎。那所孤儿院,遭邪教徒恶意投放了盛满幽界辐射的药剂,一夜之间,无一人生还。那场恶性投毒事件曾冲上全网热搜,无数人痛惜不已,李维嘉每每想起那些孩子纯真的脸庞,心底便只剩无尽的酸涩,一声长叹逸出唇间,指尖微微发紧。
刘玉凤是幸运的,当年并未参加那场堪称惨烈的第一次大远征,否则便不会还有如今相见的机会。可她也终究没能逃过幽界的魔爪,魔法之心严重受损,又被幽界辐射深度侵蚀,迫不得已从战场退役,连正常生活都成了奢望。她不肯回家,怕自己残疾的模样成为家里的累赘,便索性留在了这座疗养院,度过余生。家人虽会隔段时间来看望,却终究抵不过心底的孤独。院里另外两名魔法少女,也都被严重的战争创伤综合症缠裹,终日活在恐惧与阴影里。
穿过小广场,李维嘉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长凳上的刘玉凤。他快步走上前,扬声喊了句:“嗨,刘大姐,好久不见!”
刘玉凤闻声抬眼,黑眸里漾起笑意,轻轻应道:“嗯嗯,好久不见。”
李维嘉在她身边坐下,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盒水果沙拉递过去,是她爱吃的口味。刘玉凤笑着接过,黑瞳里闪着细碎的高光,指尖轻轻摩挲着餐盒边缘。
没人比李维嘉更清楚刘玉凤的处境。秀鹊,五阶初零星魔法少女,如今的她早已站在魔女化的边缘。变身状态下的她,一头灰黑色长发枯槁凌乱,纯黑色的古风魔装覆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界辐射,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眼瞳是化不开的腥红——这般模样,注定了她再也不能踏足战场,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失控,沦为幽界的傀儡。而受辐射影响,她的本体下半身早已瘫痪,只能靠着强行催动魔力勉强漂浮移动,这份高阶魔法少女的能力,此刻却成了维持基本行动的依仗,何其无奈。
“抱歉啊,最近太忙,这一个月都没来看你,你过得还好吧?”李维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身上,满是关切。
刘玉凤舀了一勺水果沙拉送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她笑着摇头:“我过得很好,不用你担心。院里的护工都很照顾我,家人也刚来过没多久。”
正午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些许凉意。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香,院角的花开得正好,在阳光下摇摇曳曳。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院里的日常,聊街上的新鲜事,聊那些年在孤儿院的点滴,唯独避开了战场,避开了幽界,避开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偶尔相视一笑,眉眼间的温柔,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有说有笑、陪着孩子们肆意欢笑的日子,时光慢下来,岁月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