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肯阿迭的分身被遍体鳞伤的离别神一枪洞穿,枪尖自她后背狠狠冲出,带起的血珠在真空中凝作细碎的光点。伤口处,无数金黄星芒簌簌飞散,她却似毫无痛感,反而迎着枪势步步贴近,手中蓝色附魔长刀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刀锋劈落的瞬间,径直将离别神的面具砍得粉碎。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庞,蓝紫色的眼眸虽黯淡了大半,却依旧藏着慑人的寒意,直视之下,心底仍会翻涌起阵阵心悸。破损的衣袍缝隙间,缕缕黑气缓缓逸散,离别神眼神一凝,腕间发力猛旋长枪,竟直接将身前的分身拦腰斩断。断裂的身躯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在真空里悠悠飘散,终是无迹可寻。
就在离别神抬手欲撕裂虚空、开启裂缝补充能量的刹那,一道黑色身影骤然疾冲而出——白隼携着残余的力量,挥起漆黑的辉光魔杖,狠狠砸在他的腹部。沉闷的撞击感透过魔力震荡开来,离别神手中的蓝色长枪脱手飞出,两人皆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掀飞,朝着遥远的深空极速飘去。
离别神双掌骤然化作狰狞的黑色利爪,朝着白隼疯狂抓挠,金属碰撞的火花在白隼的魔装上接连迸发,留下道道深痕。白隼面具下的眼瞳陡然亮起璀璨金光,掌心的魔杖亦萦绕起灼灼金芒,下一秒,一道凝实的金色魔力激光自杖尖轰然冲出,直直灼烧在离别神的腹部。
离别神瞳孔骤缩,抓挠的速度愈发急促,利爪堪堪突破白隼的魔力护盾,可他的身躯已被激光烧了个对穿。耀眼的金光从他身后喷涌而出,卷着漫天黑色烟气,在无声的真空中肆意扩散。离别神的动作骤然僵住,浑身力气尽数消散,眼瞳中跳动的蓝紫色火焰彻底熄灭,最终化作一具苍白冰冷的人形尸体,在虚空中静静漂浮。
白隼也耗尽了最后一丝魔力,面具下的眼眸缓缓闭上,彻底陷入昏迷。手中的辉光魔杖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虚空,他的身躯轻轻环抱着离别神的尸体,顺着惯性,朝着那颗蔚蓝的星球,缓缓加速飘去。
龙国南部省份的公安局里,赵晓东趴在冰凉的办公桌上睡得沉酣。为了找到李维嘉,他开着共享电车在偌大的城市里奔波了一整晚,街巷角落寻了个遍,终究是毫无踪迹。熬夜的疲惫与心底的焦灼交织,让他沾到桌子便沉沉睡去,直到午后三点,才被窗外的车流声惊醒。
他揉着酸涩的眼睛拿起手机,置顶的新闻推送瞬间跃入眼帘——屏幕上,是月球表面那场惊天爆炸的卫星影像,火光映亮了沉寂的月壤,国际军方的救援方案赫然在目,字里行间,皆是魔法少女浴血奋战的痕迹。赵晓东望着屏幕,低声呢喃:“好像……快结束了。”
意识的夹缝中,是李维嘉沉陷的梦境。
“回到我亲爱的家乡。”他茫然而立,望着眼前翻涌的记忆碎片,指尖似能触到时光的温度。那是他初获魔法少女力量的时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懵懂与憧憬,二十岁的他站在自己的卧室里,攥紧拳头喊出那句变身咒语:“魔法少女白隼,变身!”
耀眼的金光骤然席卷,高大的年轻男青年在光芒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粉色长发的小萝莉。桃花色的眼眸里,藏着对前路的迷茫,更有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那时的他,还未懂这份力量背后,是怎样沉重的代价。
记忆的画面倏然切换,是温馨的小屋,暖黄的灯光漫过桌角。妹妹李澄羲的声音清脆又娇俏,拽着他的衣角摇晃:“哥!今天我生日!你有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啊?”
那是十八岁的他,为十三岁的妹妹庆生。父母常年在外,唯有每月按时打到银行卡的生活费,撑起这个小小的家。父母缺席的日子里,他便成了家里的脊梁,护着妹妹一路长大。彼时的他勾着唇角,一脸神秘地挑眉:“你打开自己的推塔游戏账号,看看邮件~”
李澄羲立刻攥着手机点开,看到邮件里躺着的无双皮肤,还有数款心心念念的传说皮肤时,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一头扑进他怀里,软糯的声音满是欢喜:“哥哥最好了!”
温暖的画面在梦境里渐渐模糊,李维嘉的心底翻涌起无尽的怅惘,声音轻得似一声叹息,在意识里回荡:“如果能回到开始之前,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如果……我当时拒绝了观察者的邀请……”
没有战火,没有牺牲,没有性转的枷锁,没有魔女化的痛苦,只有平凡的日常,和妹妹永远灿烂的笑容。可世间从无如果,唯有走过的路,和刻在骨血里的守护。
他抱着离别神的尸体,如同抱着一场落幕的战争,在茫茫星海中,朝着蓝星的方向,缓缓飘去。那是他的家乡,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