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卷着细沙,拂过沙滩上少年的身影。李维嘉抱着膝盖坐在礁石背风处,身上那套标志性的粉白魔装早已千疮百孔,破碎的裙摆如同被撕碎的花瓣般在风中猎猎作响。裸露在外的胳膊与小腿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已结成暗褐色的血痂,干燥得泛着白,每一次牵动肌肉,都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尝试着调动核心的魔法之星,想要解除这场漫长的变身,可意识深处,那颗璀璨的星辰正处于一种超负荷的炽烈状态,滚烫的魔力在回路中横冲直撞,拒绝执行“关闭”的指令。这是典型的魔法少女过热反应,是过度透支力量后的强制锁机。
“呼——”李维嘉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带着海水的湿气。他仰头望向天边,橙红色的落日正缓缓沉入海平面,那条清晰的明暗交界线,正指向龙国的方向。确定了方位,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催动起体内仅剩的一丝微弱魔力。
粉色的发丝如同褪色般迅速黯淡,最终化为原本的黑色碎发;身上破碎的魔装裙摆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踪前穿的那件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然而,变故陡生——宽松的裤腰瞬间滑落,直接堆到了膝盖,空荡荡的卫衣也耷拉到了大腿,完全撑不起来。
“六百六十六。”李维嘉手忙脚乱地提住裤腰,耳根泛红,在心里疯狂吐槽,“我的魔法少女形态实在太小了,但凡有个一米七,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扯了扯不合身的衣袖,无奈地叹了口气。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实在不能再奢求更多。短暂的纠结后,他再次催动魔力,破碎的粉白魔装重新覆盖全身,那张标志性的灰色面具也回到了脸上。只是此刻的“白隼”,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刚从战场归来的残兵败将,狼狈不堪。
“要是被认出来,一切就都完了。”李维嘉摸了摸冰凉的面具,内心天人交战。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他必须尽快回到人类社会。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伤口,确认没有大碍后,开启了隐身模式。淡蓝色的微光包裹全身,他如同一条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冰冷的海水中,朝着记忆中龙国海岸线的方向,奋力游去。
海水的阻力远超想象,身上的伤口在咸水中隐隐作痛。两个小时后,李维嘉的体力几乎透支,才终于在一处偏僻的礁石滩靠了岸。这里人迹罕至,只有海浪拍打着岩石的声音。
他刚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沙滩,正想找个地方整理一下这副“白隼”的装扮,两道年轻的男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哎,你看那边!”
“那是个小孩吧?怎么戴着个面具,还浑身湿透的?”
李维嘉心头一紧,连忙使用魔力屏蔽了身上的伤口,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人正朝他走来,脸上写满了疑惑与关切。在他们眼中,此刻的李维嘉就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四、穿着破破烂烂裙子、戴着面具的“小萝莉”。
“小朋友,你是不是跟家人走散了?”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蹲下身,放柔了声音,“是不是贪玩掉海里了?别怕,我们送你去派出所,帮你找爸爸妈妈。”
派出所!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李维嘉脑海中炸响。他瞬间慌了神,要是被带去派出所,一查身份信息,他“李维嘉”的真实身份和“白隼”的魔法少女身份就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别说回归普通生活,恐怕连自由都要失去。
他连忙摆着小手,用“白隼”那软糯却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辩解道:“我、我已经成年了!只是长得比较矮小而已!我就是在附近游泳,不小心游远了,才到了这里的,哈哈哈……”
这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显然难以置信。眼前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初中生,怎么可能成年?
“这……”另一个寸头男生皱了皱眉,还是不放心,“要不还是去派出所登记一下吧?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李维嘉拼命摇头,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抗拒到底的架势,“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能回去!谢谢你们的好意!”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两人也不好再勉强。眼镜男无奈地叮嘱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赶紧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李维嘉连连点头,直到看着两人走远,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一块礁石后面。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疲惫的脸,双手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陷入了沉思。
该怎么跟赵晓东解释?
“半夜脑抽跑出去游泳,被海水冲走,卷进了礁石缝隙里,困了两天,搁那玩极限求生,等涨潮才游出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太扯了,谁会信啊?”
可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更好的理由?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去外太空打了一架,还差点交代在那里吧?
李维嘉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远处城市的灯光已经亮起。他摸了**口,那里的魔法之星依旧滚烫,过热反应还在持续。
“算了,先等这该死的反应消失,能变回原样再说。”他重新戴上面具,靠在冰冷的礁石上,闭上了眼睛。
夜色渐浓,海风微凉,他必须养精蓄锐,迎接即将到来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