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金卡莉特原本的计划,她下午其实要去参观圣堂,但她万万没想到,大礼弥撒明天就要举行了。迫不得已,她必须去准备演讲稿了。
正常大礼弥撒共有四个流程:入门礼仪、圣道礼仪、圣祭礼仪与礼成式,其中圣道礼仪的讲道环节,就是她表演的时候。
为此,她在那之前,至少要了解蔷薇圣堂的基础教义与核心教义,至于演讲,她完全可以把日常讲道的内容记下,用自己的叙述一遍,反正信徒们听不出来差别(先知说的)。
听、听不出来?一个宗教组织,洗脑(划去)、把控不了信徒的思想?
像是看穿金卡莉特的想法,先知说道:“人生而自由,但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他们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再加一条锁链?
“与狮心圣堂那群信奉唯有忍耐痛苦、苦修灵魂,方能获救的神经病不同,我们只想给他们一个……家,一个能够让他们幸福的家,一个能够包容他们缺点的家,这正是我们的教义之一。”
是吗?金卡莉特心里问道,那初见时你的侍卫为何想冲我拔刀,只是因为我想要拒绝?为什么这里没有我(孩子)的衣服,还要向其他势力索取,是因为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家?
金卡莉特认为先知同其他“高人”一样,说一套做一套,是看自己像是个孩子,才用这种天真的观点糊弄她。
无妨,且看我装糖阴她一手!
“欸~~好厉害的想法哦,那现在团内一定一派祥和,每个人都互相理解、互相尊敬吧!”
“额……那、那当然。”
犹豫了,她tmd竟然犹豫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如果放任人自由地释放天性,那只会引发混沌,招致毁灭。
不过如果有详细合适的法律,倒是能平衡个性差异,使内部和谐。
有的,对吧?有的对吧?!
金卡莉特眉头逐渐凝成一团,如果真制定了法律,先知的回应也不至于没有底气。所以没有是吗……
“你没有给他们定规矩。”
“对,鸟儿并不需要囚笼,它们应该振翅翱翔。”
她的声音发颤,问了个如同废话的问题,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先知:“你……对教义深信不疑?”
“欸?不然呢?我好歹也是圣堂高层啊。”
“你们不是邪教组织吗?哪个邪教头子信自己的瞎话啊?”
说完,金卡莉特就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她怎么嘴一瓢,就把心里话(划去)、咋就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是邪教头子呢!至少得背着点人呐……
先知呆滞一瞬,随即像是明白些什么,猛地抱起金卡莉特,抚摸她的小肚子:“您真是不容易啊,在荒原上都没见过我们,只见过那种假借救赎之名,只为敛财(收取物资)的邪教组织……”
难道你们不是吗?还有你为什么又摸我肚子?
“这不是您的错。在这片大地上,人人走向堕落,宣泄**与本能,变得自私自利,因天堂无门,投入恶魔怀抱——您在荒原上见到的都是邪教,不是我们,认错了也正常。”
先知一大段话袭来,金卡莉特差点以为她错了,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绝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好了不提这个了,”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自己会看,“你不是来教我基础教义与核心教义吗?”
先知一拍脑袋:“对,我是来教你核心教义与基础教义的,但实话讲,它们其实都可以一言以蔽之——
“能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圣堂只能施以援手。
“信双神终将降世,信红神终将胜利,信生命终将存续,信苦难终将结束,信吾等终将获救,信灵魂终将自由。”
“……没了?”
“没了。”
金卡莉特撇了撇嘴:你甚至不愿多费口舌,让我相信你的教义……
“先知……”
“嗯?”先知歪了歪头,眼神里的清澈不像演的。
“你们是纯草包啊,你们究竟是怎么拉起这么大的组织,然后活到现在的?”
先知再次歪了歪头——如何维持圣堂到现在?难道不是靠爱与包容?爱,可是能够拯救世界的口牙!
唉,救世主大人果然是个笨蛋嘛,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不过,好像有一个家伙说过,我的回答不足以让所有人信服,所以……
这道题我会,而且,我有两个解呢!
“阁下想知道?”
“我都问了……”
不等怀里的小金毛团子说完,那两条强而有力的胳膊一紧,以——哪怕是能摧毁停车场的龙卷风,也分不开她俩——神力死死抱住金卡莉特。
金卡莉特:啊,我有一点死了……
先知向右迈开一腿,白皙纤长的美腿从袍里露出,踏裂地面。前方墙壁浮雕似的血肉蠕动,拉扯开琉璃窗,未经过滤的殷红阳光投入,散发腐化万物的恶臭。
踏步、压身、跃出。
蓝色流光如同利箭,划破红色幕布,射入荒原深处。
风压令金卡莉特窒息,灼风撕扯她的皮肉,仿佛是要将无法奈何先知的怒火,统统施加到她身上,她想挣扎,却连那双纤细的手臂都挣不开。
真的……我有一点死了……
带着一抹怨毒,她两眼一翻,打算先晕过去,然而却没有成功。
她实在有些太低估自己,她只是弱,又不是无能,她对痛苦的承受能力远胜常人。举个例子,正常人下半身粉碎性骨折,多少会痛晕过去几次,她不一样,能清醒地感受,痛到不痛这一过程的整个变化。
“你到底,要干些什么?!”
她破防了,但只有一瞬,很快理智占据高地,辱骂的话语压回喉咙。先知现在只要一根小拇指就能碾死自己。
但她多虑了,她的声音散入风中,没一句飘进先知耳中。
“轰!!!”
先知犹如炮弹砸进峭壁,飞沙走石、红雾缭绕,引得怪物纷纷侧目,以嘶吼回应她的挑衅。
红尘滚滚,葱葱玉手撕裂帷幕——
蔷薇圣堂〔白目先知〕阿尔芭萝丝·奥拉克尔,堂堂登场!
金卡莉特被轻轻放下,她踉跄两步,抓住先知的白袍才稳住身形,她望着峭壁下的羊型怪物,冷声道:“你能打赢的,对吧?”
“来,这便是你要的答案。”
“……”
你是人机吗,只能回答预设问题的答案?
这样说,显然有些不礼貌。
金卡莉特眼角抽搐,“你的嘴是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