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卡莉特的目光落在先知的后背。
那条蜈蚣伤疤从颈椎延伸至尾骨,恢复的很好,颜色几乎淡的与周围白皙的肌肤一样。不过看着依旧会让人感到阵阵幻痛。
伤疤的中线有数个血红棱角凸起,位置与脊柱的每节一一对应,最高不过肩胛骨。
“这是改造手术留下的痕迹。”
先知背对金卡莉特,语气平淡,似乎已经忘记当初适应阶段,她有多痛苦了:
“将胸椎、腰椎以及骶骨部分的造血干细胞聚集区进行异质化改造,使其成为圣血专用的储能器官。改造后,造血功能是改造前的七倍左右,极限可达十二倍。”
金卡莉特没有接话,视线沿着伤疤向下移动。
先知的改造手术把原本分散的造血点全部连通,变成了一条贯通的、强化过的造血链。
“蔷薇圣堂还有这种技术?”
先知点头:“有的,我们是血肉的专家,人体改造一直是我们研究的课题。”
“比如呢?”
“稳定的奇美拉制造实验、变异体器官移植手术、加速进化的基因激活实验、以及各种变异体的研究。不是我自吹自擂,在生命的研究上,除了米兰生命研究所,蔷薇圣堂正是此世第一。”
阿尔芭萝丝自豪地拍着胸膛。
“就是第二呗。”
“直言直语不能让您变得更加可爱。”
金卡莉特不屑地摆了摆手:“先说说吧,这个改造手术怎么进行?”
先知单膝跪地,视线与金卡莉特齐平。
幼女能够看到,她水蓝色眼睛下的血丝,这是圣血异能正在运转的痕迹。
“先要切开您的后背,暴露出全部的椎骨,一节一节刻上圣血符文,然后让血蛭与其融合。”
她顿了顿。
“我们会用特制的麻醉剂,麻醉您的全身,防止在进行下一步时,创口愈合,但它的药性只够抑制您的自愈能力,无法彻底麻醉您的神经,您依旧会疼痛。”
金卡莉特想了想说:“想来是非常痛吧。”
“我重复着昏厥和痛醒,中间至少休克了两次。”
阿尔芭萝丝的眼神有些涣散,失去了光亮,染上浑浊的灰色:“意识就像是要飞走,然后被雷霆拖拽住灵魂,重新被拉回体内,然后因为意识飘走而错失的痛苦,加倍地涌过来要一笔勾销。
“真遗憾,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足以麻木。”
金卡莉特沉默不语,当然不是因为同情此时失笑的阿尔芭罗丝:
她会不会在手术途中动手脚?悄悄地洗脑我,悄悄地使用迫使我臣服的异能?若要彻底成为别人的附庸,我还不如死去呢!
「你为什么总是从恶意揣测他人?」
这种话重复一遍,就够惹人烦了,我为什么还能想起?
她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即使她本身没有恶意,那手术本身不会有隐患和副作用?谁人确定、谁人先试。谁人保证?阿尔芭萝丝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可曾想过,一切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虽然这句话是句屁话,世上的恶人何其多,坐享其成者又何其多,然而最终时来运转,堕入无间地狱的却寥寥无几。或者行之以诸恶,任**横行,即是他们已付的代价?
麻蛋,思辨还是先置于诸事后吧!
这外力啊,鬼知道会不会在关键时候给我当头一棒。
金卡莉特心中有了决意。
她抱住自己的身体,指尖触及脊椎,眉头紧蹙,止不住地颤抖:“那、那真的,很痛啊!阿尔芭萝丝,我害怕啊!”
幼女的语气里充盈哭腔,能让任何心理正常的人为之动容。
阿尔芭萝丝垂下眼睑,抱住金卡莉特,轻声安慰:“害怕是理所应当的,我们不去做就好了。”
“嗯......可是,我想要力量啊!却不想付出代价......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您只是个孩子而已,”阿尔芭萝丝闭上眼睛,“叫您来承担痛苦,是我们的失职。您现在只用好好上课、快快长大,享受现在的时光就好了。”
金卡莉特抬眼瞄了女人一眼,她眼中流淌的光,就像浴池中荡起的水波般温柔。
......你是在怜悯我吗,阿尔芭萝丝。
她看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了,这回是因为什么?她压根不想再揪明了。
幼女答应:“嗯!”
她从先知的怀抱里退出来,低垂着脑袋,让金发遮住自己的脸。她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看上去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
阿尔芭萝丝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这次金卡莉特选择不躲开。
“那么,”先知站起身,重新穿戴好白袍,语气一贯的平静,“改造手术暂时搁置,让我们寻找能弥补血量不足缺陷的手段。”
她走向训练室的一端,从墙边武器架上取下柄未开刃的短剑,在手里掂了掂后,回到金卡莉特身边。
“圣堂的守卫有这样一项战斗技巧,血衣。”
先知将血液覆盖身体的时间减慢,尽量让幼女看清,但不过几秒的时间,一层红色的薄膜便附着她全身。
那只是很淡的一层,与常规战斗时的各式铠甲形态没有可比性,甚至不如她身上的丝绸袍子厚重。
“这是种防止血液射出太远而丧失感知,导致浪费的运用技巧,属于基础中的基础。它能大幅度提升您的感知与力量,可惜只能主动防御。
“碰上速度远胜您的对手,您只能在败北以前胜过他。”
她将短剑横在身前,剑身覆盖上一层薄薄的血膜,朝向金卡莉特。
幼女下意识后退,但她立马意识到先知没有真正攻击的意图。
在她反应过来前,剑身上的血膜脱离剑刃飞出,化为一道极细的红色弧光,擦过金卡莉特的耳侧,斩落她一缕金发。
散落的金发还未及地,血膜已然回归剑身,再次贴合的严丝合缝。
“血袭,出其不意的招式。”
先知收回短剑:“在近身搏斗里,使用血衣防御,攻击时瞬间让血膜飞出,延长攻击距离。其速度甚至胜过了血弹,而且没有前兆。”
“缺点......是射程太短?”
“真聪明,我想给你个亲吻奖励一下。”
金卡莉特嫌弃地避开。
阿尔芭萝丝黯然神伤,继续讲解:“射程取决于您感知的范围,因为是要瞬间收回的嘛,新手是三米左右。”
“听上去有点像‘附魔’。”
“附魔,旧时代的名词吗?其实差距挺大来着。”
金卡莉特把那缕被斩断的金发捡起,看了眼断口,极其平整,没有任何分叉。
先知将短剑翻转,剑柄朝向幼女:“想试试吗?这个只要能操纵血液就好,没什么太高深的技巧,只要勤加练习都能做到。”
这句话说的可不对。
金卡莉特接过短剑,心里犯着嘀咕。
这种靠速度出其不意的招式,速度即是一切。如何加速呢?它需要一个足够的初始力,仅靠我自身的意念,上限相当明显。
她将大量的血进行压缩。
而即使我可以塑造其形体,当过强的冲力胜过了我的约束,血膜便会从根部断开,于是要加固根部呢。
血液附着到剑身,血膜成渐变色彩。
新手的感知范围是三米,那我本人作为“救世主”,天赋异禀有个六米不过分吧。
“瞄准你,可以吗?”金卡莉特歪了歪头,扯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阿尔芭萝丝微笑点头。新手能有多强,凭她的实力挡下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下一刻,血刺突脸。
先知收回笑容,水蓝色眼睛本能化为蓝白,思维感官加速数倍。
血袭在她眼中瞬间慢如蜗牛!
即使如此,她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么快?”
“砰”!飘散的水蓝色长发被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