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的思绪被一声绝非人类的、混合着高频尖啸与粘稠物质撕裂的怪响粗暴打断!
声音的源头并非校外,而是——校园内部!
只见靠近他们刚才离开的教学楼区域,空间仿佛出现了某种显示故障。
一片不规则的、约莫轿车大小的区域,空气剧烈扭曲,颜色褪成一种病态的灰白,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后的雪花噪点屏,又像是某种劣质油彩泼洒在现实画布上,并且迅速渲染开来。
紧接着,从那片“灰白噪点”的中心,猛地喷吐出大量难以名状的物质!
那不是液体,也不是固体,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不断蠕动变化的灰白色“血块”或“肉芽”集群。它们出现的方式并非抛物状,而是如同屏幕闪屏一般,瞬间就凭空填满了那片区域的低空,然后——
分裂!增殖!
每一团灰白物质都炸开,迸射出无数细长、锋锐、边缘闪烁着不详暗红色微光的“血丝”。
这些血丝并非柔软飘荡,而是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活体高压水刀,又像无数道扭曲的、极细的激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和恐怖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切割、穿刺!
“噗嗤!”“咔嚓!”“啊——!”
惨叫声、金属撕裂声、玻璃爆碎声几乎同时响起!几个还没来得及远离校门口的学生和路人首当其冲。
一把撑开的花伞连同下面的手臂被齐刷刷切断;自行车的前轮瞬间被绞成麻花状碎片;一个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胸口出现了一个边缘焦黑、仿佛被高温激光瞬间洞穿的贯穿伤口,却没有多少血液流出,伤口周围的皮肉迅速呈现出那种灰白的、坏死状的质感。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血丝触手攻击到的人,即使没有立刻死亡,也瞬间陷入一种极度的痛苦和扭曲状态,仿佛精神被某种冰冷污秽的东西直接污染、搅碎。
“沐花!别看!”
枫晴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异变发生的瞬间,他就猛地将妹妹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和手中的黑伞挡住了她的直接视线。他的声音急促,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沉稳。
然而,已经晚了。
沐花仅仅是余光瞥见了那片灰白的“噪点区”和一闪而过的血腥切割景象,就感到脑袋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凿入!
剧烈的、源于精神层面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耳畔响起尖锐的耳鸣,胃里翻江倒海,一种冰冷的、令人作呕的绝望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不是对物理伤害的恐惧,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对“存在”被污染和否定的深层颤栗。
“哥……好痛……”她捂住额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
“低头!跟我走!”枫晴紧紧抓着妹妹的手腕,黑瞳扫视着混乱的街道。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大的波澜,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光。
他没有冲向远处,反而拖着沐花,朝着路边一排停靠的轿车后面矮身冲去!那里有几辆并排的SUV,或许能提供短暂的遮挡。
就在他们刚刚扑到第一辆车尾的瞬间——
“嗤——!!!”
一道足有成人手臂粗细、凝实得如同灰白色晶体、前端却闪烁着高频振动般血光的巨大“血触”,如同有生命的光剑,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从那片灰白区域延伸而出,以近乎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刺”向他们刚才意图躲避的车头位置!
那不像是劈砍,而是直接湮灭掉了血触所到之处的一切。
厚重的汽车引擎盖如同被高温等离子束命中,悄无声息地融化、汽化出一个边缘光滑的恐怖孔洞,切口处金属呈现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扭曲状态,连下方的发动机部件都一并消失!灼热的气浪和金属蒸汽猛地扩散开来。
紧接着,那晶体血触横向一扫!
“轰——!!!”
他们藏身的第一辆SUV,从引擎盖到驾驶舱,被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切开”!半个车体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抛飞起来,重重砸在远处的人行道上,油箱破裂,汽油汩汩流出。
暴露在外的枫晴和沐花,甚至能感受到那血触掠过时带来的、冻结灵魂的阴冷与灼烧皮肉般矛盾的高温辐射!
只差半秒!如果不是枫晴那近乎预判般的急停和转向,他们此刻已经和那半辆车一样了!
沐花被哥哥死死按在残存的车体后,透过破损的车窗,她能清晰看到不远处街道上的惨状,以及那在半空中缓缓舞动、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恐怖灰白晶体血触。
沐花此时大脑一片空白,还未从刚刚的精神冲击中缓过来,只觉得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真切。
没有希望了。这种怪物……根本不是人力能对抗的。哥哥虽然有时候很厉害,但他现在的状态……连一把水果刀都拿不稳。
一个念头,带着决绝的温暖和冰冷的痛楚,在她心中升起。
她猛地挣脱枫晴的手,用尽力气将他往更后方、一处半塌的报刊亭残骸方向一推!
“哥!快跑!别管我!”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决意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往那边!快!”
不等枫晴反应,她竟然转身,迎着那缓缓调整方向、似乎锁定了他们这片区域的灰白晶体血触,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她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死亡,又像是要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哥哥争取哪怕多一秒的逃生时间。
“沐花!!!”枫晴的瞳孔,第一次剧烈收缩。那总是空茫漠然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暴露出底下深藏的、近乎狂暴的惊怒与恐慌。
而此刻,那恐怖的晶体血触,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主动送上来的、散发着鲜活生命与强烈精神波动,尤其是决绝牺牲意志的“小点心”,前端血光骤然炽盛,发出兴奋般的嗡鸣,如同毒蛇昂首,对准了扑来的枫沐花,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以远超人类的速度掠过!不是冲向血触,而是抢先一步,拦腰抱住了冲出去的沐花,带着她以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角度和速度,猛地折向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
是洛璃!她终于不再掩饰,伪装彻底解除,银白的长发在雨中飞扬,赤红的眼瞳闪烁着非人的厉芒,尖耳竖起。她刚才一直在外围观察,寻找机会,此刻终于出手。
“笨蛋!送死也不是这么送的!”她低吼着,速度全开。
那晶体血触的攻击随之落空,狠狠刺入沐花刚才站立的地面,炸开一个深坑,碎石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