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停,冰冷地冲刷着临时拉起的警戒带和反光路锥。探照灯刺目的白光切割开雨幕,将封锁线内外照得一片惨白,阴影也因此格外浓重。士兵们身着雨披,持枪肃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任何靠近的动静,空气中弥漫着橡胶、湿透的帆布和淡淡化学阻隔剂的味道。
枫晴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他从一条小巷的阴影里走出,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拖沓,像许多经历了灾难、惊魂未定的学生一样。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略显宽大,被雨水打湿后颜色更深,紧紧贴在他单薄的身形上。拉链拉到了顶,遮住了下巴,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前,几缕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他低着头,视线似乎只落在自己脚下湿漉漉的地面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肩膀微微内缩,一个再典型不过的、受惊后只想尽快离开危险区域的青少年模样。
但当他接近那条由士兵和障碍物组成的明确界线时,他停了下来。没有莽撞地往前冲,也没有惊慌地呼喊,只是微微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有些空洞地——看向最近处一名抬手示意他止步的士兵。
那眼神让士兵莫名地顿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眼前的枪械、封锁线和远处隐约可闻的混乱都只是背景板。
“站住!这里禁止通行!立刻后退,前往西侧的疏散点!”士兵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严厉。
枫晴没有立刻后退。他缓缓地将手从口袋里抽出,动作显得有些迟缓,指尖还带着雨水。他看了看士兵,又好像透过士兵看向了封锁线后方那片被灯光和阴影笼罩的、传来不祥气息的区域。
然后,他用一种不高、甚至有些轻,但在雨声中异常清晰的语调开口,声音平直,没什么起伏:
“我……需要过去。”
这要求太过直接,甚至显得有些不通情理。士兵的眉头立刻皱紧了:“不行!里面是重度污染区,极度危险!任何人不得进入!立刻离开!”枪口微微压低,威慑意味更浓。
枫晴似乎没太在意那枪口,他歪了歪头,像在思考,又像是在接收什么遥远的信息。几秒钟后,他才再次开口,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调子:
“那……可以,借个电话吗?”
这个转折让士兵愣了一下。借电话?
“我的手机没电了。”枫晴补充道,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今天下雨了一样简单,“我想联系‘雨念秋’咖啡馆。找他们店长。他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或许能帮我过去。”
“雨念秋”三个字一出,士兵的眼神瞬间变了。那不是普通学生会随意提及的地方,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他上下打量了枫晴一番——湿透的校服,苍白的脸,平静得过分的眼神……还有那看似随意,却精准点出关键节点的要求。
戒备心瞬间提升到最高。士兵按住了通讯器,低声快速汇报:“C-7区报告,发现一名可疑学生,要求联系‘雨念秋’证明身份,试图穿越封锁……”
汇报的同时,他和其他几名士兵已经隐隐呈半圆形围拢过来,枪口虽然未直接指向枫晴,但姿态已充满压迫感。
枫晴站在原地,任由他们围拢。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枪口,只是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自己湿透的鞋尖上,仿佛对周遭骤变的紧张气氛浑然不觉。只有插回口袋里的右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站在原地别动!双手放在我们可以看见的地方!”士兵厉声喝道。
枫晴依言,慢慢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举到身前,掌心朝外,姿态配合。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在那片空洞之下,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了然——果然,会引起注意。计划之内。
他等待着。等待着通讯器那头的反应,等待着更高层级的指令,或者……混乱的契机。
雨水顺着他举起的手臂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封锁线内,不详的灰白阴影似乎又浓郁了几分,隐隐传来低沉的、非人的嗡鸣。
时间,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和士兵紧绷的神经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枫晴像一尊湿透的、安静的雕塑,立在雨幕与光明的交界处,等待着属于他的“时机”。
只察觉到士兵神色微微变化,枫晴果断催动诡异核心,“相位转移”发动!
在枫晴眼中,宛如另外一副画面蚕食掉了原本的画面,然后身形一软,便出现在一处小巷子内。等待了片刻动静,的确没有任何人追过来,枫晴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