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晌午,宁素商也收拾好了自己。
她在记忆中回想了一下,然后亲自下厨,试着熬了一锅汤,给自己的夫君何展元送去。
走了几里路,宁素商拎着木制食盒,来到了何展元的一个武馆门外。
武馆内,何展元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夫,一下下抽打在赤裸徒弟的背后。
“使劲!”
“你他娘没吃饭吗?
“坚持三炷香!”
看着他严肃的模样,宁素商忍不住想起了清晨的荒唐。
她俏脸红了几分,这才走进武馆中,对何展元柔声道:“师兄,我炖了一盅汤,你快趁热喝吧。”
何展元紧绷着的脸庞显出了一抹温柔之色:“师妹有心了。”
说着,他已经凑到了宁素商的身侧。
宁素商面泛红霞,整个人却僵僵地不敢动弹。
直到被何展元搂住腰肢,宁素商才发现,自己这成熟的少妇身体,竟比自己的大脑更快反应过来。
她在心中哀叹了一声:恐怕不出一周,我就真成夫君的贤惠娘子了。
不要啊……我可是一个男人!
宁素商倚在何展元的怀中,忽地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要对那些男女事能面不改色,那不就证明,自己还是个真正的男人吗?
宁素商偷偷望着何展元,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些别样的心思。
…………
江宁中心,太平湖。
师沐晴与陆青崖牵着手,两人在湖畔静走了一会。
湖畔有很多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让整个太平湖都充满了烟火气。
师沐晴站在湖堤长桥上,跟陆青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少女想了想,才俏声道:“师兄,一个月后的殿前大比,你准备的如何了?”
陆青崖瘦削的脸庞上现出几丝自信:“十个陛下亲赐的青魁有些困难,但那一百个英才的名额,我势在必得!”
大商朝廷为了搜纳天下武道新秀,每隔三年,都会在都城临安举办一次殿前大比,仅限二十五岁以下的青年参加。
排名前十的青年,会获得皇帝亲笔题写的“青魁”牌匾一块。
排名在十一到一百一十的青年,能获得由殿前司指挥使亲题的“英才”牌匾一块。
整个殿前大比,由皇帝直属的三衙,也就是掌管禁军的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以及让人们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皇城司,四个衙门共同组织!
看着一旁豪气干云的陆青崖,师沐晴也不禁抿嘴轻笑。
陆青崖仍在憧憬着未来:“只要能拿到英才的名额,我就能进入三衙或皇城司,到时候,咱们飞花门才是真的复兴有望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离开了湖畔,来到了一家茶楼近前。
陆青崖仍在侃侃而谈,师沐晴只好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别说了,都到地方了。”
陆青崖这才笑了笑,宠溺地摸了摸师沐晴的脑袋,带着她一起走进了茶楼。
刚进门,近前就有两人正交谈着。
一个人穿着绸缎长袍,外面绣着织锦云纹,满面贵气。
另一人则只着简朴的道袍,一身袍子洗的发白,上面还打了不少补丁。
贵公子端起茶杯,朝道士示意了一下:“诸葛兄,这次大比,你可有信心?”
诸葛笙笑了笑,道:“不瞒你,林兄。我大哥诸葛箐,你知道吧?她前端时间被妖物所害,变成了一个俏女子,现在可是那秦观手下的红人!”
“有这层关系在,至少没人敢暗中害我。只要不被下拌子,大比前三我很有把握。”
师沐晴和陆青崖找了张桌子坐下。
师沐晴不关心那个人。她的确曾经认识一个秦观,两人关系还十分要好。
但那个秦观,已经消失两年了。
陆青崖却竖起了耳朵。
眼前这个人,应该是诸葛家的次子,诸葛笙!
诸葛家是一个传承悠久的大家族,看家武艺叫八卦掌。诸葛家的当代家主诸葛凌,就是一个名扬四海的武学大家,也是江湖八大武魁之一。
他的大哥诸葛箐,也是一个挺有名的人,偏偏就如此苦命。
既然这样,那这富贵公子应该就是鼎鼎有名的徐家三公子,徐晓峰了。
陆青崖表面上如常地聊着天,实则暗戳戳地在听着两人交谈。
只见两人随便聊了一会,话题就再次回到了秦观身上:“徐兄,你知道那个秦观吗?”
徐晓峰挑了挑眉:“怎么可能不知?前端时间,他还设计引诱反贼平天教,杀死了开阳、玉衡两位圣子,只有摇光圣子不知所踪。如此大的事情,天下又有谁人不晓?”
诸葛笙感叹道:“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啊。你我二人,自然比街边的乞儿、贩夫走卒要命好,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些真正的鸿鹄。”
“不过二十五岁,便已经官至【勾当皇城司干事】,是真正的大人物,在整个皇城司中最为权重的几人,他跺一跺脚,整个临安的官场也要抖三抖!
“哪怕是我父亲这样的武魁,在他这样的大人物前,也得乖乖跪着说话。这还是拖了大哥诸葛箐的福,别人想跪都没这个门路!
“徐兄啊,你知道为什么整个殿前大比,要以秦观和【殿前司指挥使】为主官吗?秦观这勾当皇城司干事,和殿前司指挥使间,隔着【殿前司副使】、【殿前都虞候】、【侍卫马军司正、副使】,【侍卫步军司正、副使】,【皇城使】,如此之多的大人物,为什么偏偏选了他们两人?”
徐晓峰的徐家是商贾世家,他见过的最大的官员也就是县令,自然想象不出这个原因。
他想了又想,还是认真地道:“有劳诸葛兄指教。”
诸葛笙喝了口茶,轻笑道:“因为他要被提拔了!秦观这样的年纪,又深受圣眷,总不可能在皇城司这样的特务机构中蹉跎一辈子!”
“殿前司是三衙之首,统领禁军。秦观应该会被提拔为殿前都虞候,负责纠察军纪和禁军训练。等过两年,直接外调为一路的宣抚使,让他去抵御北周的兵马。”
(路,大商的行政单位,类似于现代的省)
师沐晴、陆青崖没听懂,徐晓峰同样也没听懂,但他还是装出了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道:“那他最后究竟能有什么成就……”
诸葛笙四下环顾了片刻,看无人在意,这才压低声音道:“毫无疑问,一定是枢密使,兼任殿前指挥使、平章军国重事!”
陆青崖这回听懂了,他暗自心惊。
徐晓峰也听懂了,他脱口而出:“平章军国重事?这不就是宰相吗!”
“怎么可能!”
诸葛笙淡淡道:“你见过二十五岁的勾当皇城司干事吗?”
徐晓峰不说话了。
师兄妹二人歇了会脚,再次走出了茶楼。
走在路上,陆青崖才压低了声音,对师沐晴恨恨地道:“这些狗官!”
师沐晴眨了眨眼:“?”
陆青崖摇了摇头,瞳中却闪过了嫉妒的火焰。
…………
武馆。
“嗯……一定要证明我是个男人!”
宁素商看着尽在咫尺的何展元,忽地心中一动,向他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