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挑了挑眉:“你是谁?”
白衣人嘲笑地道:“我是白饴帮把头,专管太平湖,遇见我,今天算你倒了霉了!”
秦观疑惑道:“白饴帮?”
三位管特务的指挥使在心中摇头,六个管治安的指挥使倒是有所了解,但他们也同样没开口。
诸葛篙认真地为秦观解释道:“白饴帮是临安当地的帮会,主要管着蜜饯糕点的贩卖。”
白衣人冷冷一笑:“哈哈,今天正好拿你们开刀?”
秦观摸了摸鼻梁:“什么意思?”
白衣人一脚点地,眨眼间便已经欺进了秦观的身前,他一掌打向秦观脸颊,一边大笑道:“意思是,你今天该死了!”
下一刻,诸葛篙便已经挡在了秦观面前。
他单手按肩,直接把白衣人压在了地上,两个膝盖瞬间流血如注。
秦观也不想跟这个小瘪三废话,他挥挥手,淡淡道:“上枷!”
白衣人还想说话,瞬间被诸葛篙一拳打掉了所有的牙齿。
周围不知何处,也突然钻出了几十个穿着黑色官袍,玉面朱绂的皇城司兵卫。
整个皇城司所有的高层全部聚在一起,那就不可能没有暗卫。
毕竟,领导但凡出点闪失,就是底下人的责任了!
为首的那位都头对秦观行了个军礼,恭敬道:“下官参见勾当大人!”
秦观从一旁的树上摘了朵栀子花,他随口道:“把这人带回诏狱。他身上的财务,就赔给被打的小贩吧。”
栀子花的花期是农历四月到八月,在江南常被用来妆点城市。
都头恭敬道:“是!”
…………
另一侧,看见诸葛篙按住白衣人,陆青崖心头一阵恼火起来。
这白衣人是帮会把头,这事就该他白饴帮里管。
这本就是约定俗称的规矩。
这个小贩与人争利,受罚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凭什么管?
你凭什么欺压百姓?
陆青崖心中愤懑,对师沐晴低声道:“这群横行霸道的狗官!”
谁料,诸葛篙转过了头来,他眼睛眨也不眨:“你在说什么?”
陆青崖轻声道:“没什么。”
诸葛篙走到了近前,他重复了一遍:“你在说什么?”
陆青崖将师沐晴护到身后,镇定道:“什么也没说。”
诸葛篙一掌打向他的胸前,依旧面无表情道:“有什么意见,去诏狱里说吧!”
陆青崖只觉得心中一股邪火窜了上来,他一把架住诸葛篙的右掌,反手点向了他的喉结!
可诸葛篙也不是善茬,他左肘护住身前,脚尖一点,已经欺进了陆青崖一尺之内。
他右手化为手刀,向陆青崖的侧颈直劈而去!
这是个杀招,在武艺高于陆青崖的情况下,诸葛篙直接对他下了杀手。
“师兄!”
师沐晴惊呼一声,不由得一拳推出,打向了诸葛篙后心。
诸葛篙暗自咬牙,他猛地扭转腰身,右手手刀也随之调转方向,劈向了师沐晴的耳边!
他的另一只手同样没闲着,变拳为掌,推向了陆青崖的心口!
陆青崖的武艺却也同样不是盖的。
他拨开敌人的手掌,一指点向了诸葛篙的肋下。
肋下遍布着筋骨,诸葛篙一旦被点中,师沐晴的那拳怕是也要落到他的身子上。
诸葛篙主要的力道用在了师沐晴身上,他没有多余的气力再作防御。
眼看诸葛篙就要败在了两人手下,秦观却只是微微蹙眉。
他手中拿着刚摘的栀子花揉搓着,下一刻,两片花瓣忽地激射而出,正打在师、陆二人的穴上。
两人一阵筋骨酥软,同时跪倒在地上。
秦观继续拨弄着栀子花,他对诸葛篙随口道:“阿篙,你的武艺还需磨练啊。”
“当年你大哥那真可谓【上马能击贼,下马作露板。】,你离她,还有不少路要走呢。”
诸葛箐的事,一直是秦观心中的一根刺。
诸葛篙低头认真道:“谢大人关心!”
秦观对一旁静立的都头道:“把这两人也押回诏狱。”
他转过身子:“摆架,回官衙!”
远处的人群中,何展元已经几乎要急疯了。
他的两个亲如儿女的徒弟,被皇城司带走了,被带去了诏狱!
是那群能止临安小儿夜啼的皇城司,以及进去就再也不可能出去的诏狱!
何展元抓耳挠腮,只能在心中反复地告诉自己:不要冲动……
千万不要冲动!
要是一家人全部被关进诏狱,那才是完了!
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抱住了无助流泪的宁素商,颤抖着道:“我在皇城司也认识人,放心吧,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要把青崖和晴儿救出来!”
何展元的嘴唇哆嗦着,也不知是在安慰宁素商,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
皇城司官衙。
诸葛箐依旧穿着一袭胜雪的白色襦裙。
她取出盖碗,轻轻地放在茶海之上。
茶海是一种茶具,类似一个上部镂空的双层木托盘。
秦观正在打一张谱子,柯洁战胜老朴夺冠的谱子。
因为他在思量对平天教的计策。
平天教要剿,可也要有方法的剿。
诸葛箐对他嫣然一笑,道:“大人,您今天要喝什么茶?”
秦观想了想:“那盒红蕊肉桂吧。”
红蕊肉桂不是肉桂,而是单纵茶(红茶)的一种。
诸葛箐捻了些茶叶放进盖碗中,然后拿起刚煮好的铁壶,倒了半碗水。
她轻轻地摇晃着盖碗,又把第一泡的茶水倒进了茶海之中。
这是洗茶,冲泡红、白二茶必要的步骤。
诸葛箐很善于沏茶。
因为秦观喜欢喝茶。
在她还是男人身时,诸葛箐便已经暗暗开始学了。
不仅是茶艺,还有围棋、丹青、武艺……
秦观学这些是为了取悦皇帝,诸葛箐学这些是为了取悦秦观。
她的家族因秦观而起死回生,乃至于复兴。从诸葛箐踏入官场的那一刻起,就是秦观的心腹。
秦观取悦皇帝,是贪图更多的利益。
可诸葛箐取悦秦观,却只想要这个男人的关注。
所以,被皇帝派出的巫乩所害,秦观为她扼腕叹息,诸葛箐自己却并不觉是件坏事。
诸葛箐对秦观的勾引,可不仅仅是为了家族。
少女轻轻一笑,为秦观倒了杯清澈的单纵茶。
茶香肆意,茶汤就像琥珀一样精致。
秦观随口饮尽,脑海中依旧思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时候,大门忽地被敲响了。
秦观淡淡道:“进!”
一个小吏行了一礼,他弯下腰,将两份案牍高高举过头顶:“勾当大人,这是您抓来那两人的所有信息。”
“放这吧。”
“是!”
秦观拿过卷宗,随手翻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忽地愣住了。
秦观抬起眼,对弯着腰的小吏道:“那个女人叫师沐晴,她的师娘叫宁素商?”
“回大人,是!”
宁姓很少见,师姓比宁姓更少见。
沐晴,也就是沐浴阳光。
素商,是秋天的别称。
与他们同名同姓的可能有多大?
秦观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两个故友。
当初跟他同寝的两位兄弟。
“我要关于她一家,更加详细的资料!”
秦观摸了摸鼻梁,忽地道:“不准动那个女人,但也别把她从诏狱放走。”
小吏行了一礼:“是!”
他面对秦观,倒着走回了门边,又弯腰行了一礼,这才把门轻轻关上。
勾当大人这是看上那女人了啊……
小吏急切地跑了起来。
希望诏狱的那些人还没对她上刑!
屋中,秦观仍旧在翻看着卷宗,诸葛箐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大人竟然对她如此关注!
诸葛箐的桃花美眸中,隐隐闪过了一丝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