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轻步走进阳台,这里离餐厅隔着一段距离,说话声完全传不进去。
深沉的夜色将小小的阳台裹得静谧无声,只有客厅里溢出的暖黄灯光,柔柔铺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他反手轻轻拉上玻璃门,晚风带着南方深夜特有的湿冷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拢了拢衣领,转头看向靠在栏杆上的老妈。
“小洛。”
老妈先打破了寂静,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夏瑶那姑娘会住得习惯吗?房间里的被褥够不够暖和?要不要再给她添一床被子?”
她转头望向安洛,眼底盛满真切的关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沿,这是她心里藏着事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安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老妈,你这关心得也太过分了吧,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老妈闻言,语气瞬间从温柔关切变得玩味十足,挑着眉瞥他:“呦,臭小子,还吃上醋了?就你这闷葫芦性格,难得能带个女孩子回家,我多关心两句怎么了?小心人家姑娘嫌你粗心不理你。”
“女孩子怎么了?”安洛立刻梗着脖子反驳,“不能搞性别歧视!我一直把她当亲‘兄弟’看待!反正我目前是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女孩纸的!”
老妈也知道他对那些二次元的东西感兴趣。
母亲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我信你个鬼”,无奈地点了点头,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着开口。
晚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凌乱,她抬手轻轻把发丝别到耳后,目光再次落回安洛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那姑娘看着就让人心疼,安安静静、乖巧懂事,你跟妈说实话,她到底遇到什么难处了?怎么会一个人在外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安洛的心轻轻一揪,早就料到母亲会追问到底。
他低下头,看着栏杆上冰凉的纹路,故作长叹:“唉,这说来话长了……”
“少卖关子,长话短说!”老妈立刻不耐烦地打断。
“她家里出了点变故,暂时回不去,想来箫城发展,这边无亲无故,我才让她先来家里住几天。”安洛只能含糊其辞,不敢透露半个字关于穿越、异世界的真相,他怕老妈觉得他是疯了,满嘴胡话。
母亲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刨根问底,只是低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怜惜:“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既然来了咱们家,你就多照看着点,别让人家觉得孤单。女孩子在外本就不容易,更何况长得这么出众,安全一定要放在心上。”
她说着,眼底的喜爱又多了几分心疼,甚至暗自琢磨:要是这姑娘真能当自己儿媳,那可就太好了。想到这里,她看向安洛的眼神瞬间带上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寒光。
安洛被那道眼神看得一僵,连忙认真点头:“妈,我知道,我会照顾好她的。”
说这话时,他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真切的责任感——是母亲的嘱托,也是夏瑶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只有他,而他也会好好照顾这个曾经的“打手”的。
母亲满意地笑了笑,抬手看似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分量:“这才对。咱们做人,就得互相帮衬。当年你爸在外打工,也受过别人的恩惠,现在人家有难处,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好奇:“对了,你跟夏瑶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安洛早有准备,连忙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望向远处城市阑珊的灯火,声音略显不自然:“就……网上认识的网友,有共同爱好,聊得来,下午倒垃圾的时候刚好碰到,就带回来了。她行李少,没地方去。”
这话半真半假,他总不能说,他们是在异世界并肩斩魔的伙伴,说了谁会信。
母亲显然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却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着打趣:“原来是这样。这姑娘人品、性子都看着不错,跟你挺配的。”
“老妈你瞎说什么呢!”安洛立刻涨红了脸反驳,“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后半句是真的,他本就偏爱二次元里的模样,对三次元本无心思,可前半句,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小洛。”老妈的声音又轻柔下来,语气格外认真,“夏瑶姑娘在咱们家住,你多上点心。我看这孩子性子要强,不爱麻烦别人,缺什么、想吃什么,你主动问,别等她开口。我和你爸生意不忙,家里不缺这点钱,该花就花,好好培养感情。”
安洛在心底欲哭无泪:合着我刚才说的话,老妈是一个字都没信啊!
他只能连连点头:“知道了老妈,我会照顾好她的。”
“她那身衣服好看是好看,可太单薄了,夜里凉,房间空调我已经调好温度了,她要是不习惯,你随时调整。”母亲的絮叨里,全是细致入微的考量,像对待自家亲晚辈一般。
安洛看着母亲认真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母亲向来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
“还有,夏瑶是外地来的,不熟悉这边的路,你多陪着点,别让她走丢了。”母亲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安洛手里,“这是家里的备用钥匙,你给她一把,她想出去走走也方便,不用总等你回来开门。”
安洛接过钥匙,指尖触到钥匙上的温度,心底最后一丝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夏瑶,算是真正被这个“炸弹”接纳了。
母亲叮嘱完,转身离开了阳台,只留下安洛一个人站在栏杆旁。
深夜的风轻轻吹着,他望着屋里暖灯的方向,刚想平复心绪,一道熟悉的蓝色眼眸,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里。
安洛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右手习惯性地往前挥出一拳,招式利落,正是异世界里练出的防身架势。
可眼前的银发少女却轻盈地侧身躲开,动作灵动如蝶。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安洛收敛动作,将手中的备用钥匙递了过去。
“吃完收拾好就过来了,看着阿姨回房间了。”夏瑶捂着嘴轻笑,眼底满是戏谑,“怎么?大名鼎鼎的勇者大人,居然被我吓到了?”
她如玉般纤细的小手轻轻接过钥匙,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淡淡的樱香。
“呵呵,偷窥狂。”安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语气平静无波。
“我才不是!”夏瑶立刻涨红了脸,踮着脚争辩,银发轻轻晃动。
“就是。”安洛不依不饶。
两人一来一回争执起来,像孩童般斗嘴。
下一秒,夏瑶气鼓鼓地扬起粉拳,轻轻砸在安洛的胳膊上。
“嗷——”
一声故作夸张的哀嚎,在安静的阳台里轻轻响起,混着晚风,散进温柔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