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刚才那种自以为很有魅力，大方展示的男人，她当然是鼓励的，他人的想法是地狱，可大人常对小孩子说，勇敢才有收获，地狱的骷髅头人间也有，只要胸毛别长出来就好。
苏怀瑾靠在她的肩膀上，晚风带动香水气息和落叶，穿过虹光拂面而来。
“嗯～好冷～”苏怀瑾缩了缩身体，发出嘤咛。
“冻着。”
………
网吧依旧有爆满，全员聚精会神，没有在意旁边路过的一条酒人和脸色臭臭的少女。
打开a32号间的门，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回归原本机房的科幻风，她有些不适应。
以前碎棉能见到的花毯子和枕头，一个天天被苏怀瑾抱在怀里的大熊布偶，以及一系列化妆品都被搬走了。
只剩下原本就存在的电脑还有电竞椅了。
“你家呢？”
身后的苏怀瑾没有回应，碎棉以为她是喝迷糊了，摆摆手。
“你今晚去王笙雨那睡吧，我那不欢迎酒鬼。”
回过头，啤酒和玫瑰香水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对方浸满汗液的发丝划过脸颊。
碎棉先是感受到胸口出传来的一阵剧烈刺痛，眼睛猛的睁大，而后是躯体四周涌现的失衡感…
“怎么会…？”
扑通！
两人双双倒在地上，苏怀瑾压在碎棉身上，双手环着对方的脖颈，自顾自的喃喃着。
“碎棉的嘴很臭…还从来不给人好脸色…总是以上位者的姿态对别人，那其实是你的伪装吧…明明是个小孩子，却想把一切打破平常的事都嚼碎咽下，那样残酷………什么时候，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啊……”
身下巧人的呼吸细如白线。
………
深夜，救护车富有旋律，如同蛇婉般的鸣奏响彻网吧。
林碎棉被抬上了救护车。
北宗市一级医院的某间医护室中，苏怀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满脸担忧的看着病床上的碎棉。
医生说打了特效针后，一个小时内就会醒。
可现在都超过时限一分钟了，居然还没醒。
苏怀瑾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口红都歪了，却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一根根掰着碎棉细长的手指。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她越攥越紧…
“好…痛…”
耳边突然传来软绵绵的声音，苏怀瑾一惊，猛抬头，发现林碎棉已经醒来。
“哪…哪里痛？”
“手…”
“啊？哦啊！”她立马将自己的手甩开，低着头，不敢面对碎棉。
“……”
“那个新出的游戏…”
“我给你买！…你骂我吧…”
“……完全就陷入了自责的境地啊，居然这么关心我吗？”
“……”
看着低沉脑袋的苏怀瑾，她笑了笑，边说，边检查身上的变化。
“我自己的身体状况你们都不了解，上个星期才打完药，这次居然这么快就发作了。”
“…你…”
苏怀瑾猛地抓住对方的肩膀。
“能不能不要这样？！我真的受够了，难道你就真的不想对任何人负责，甚至连自己都不顾了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这……”碎棉动作被硬生生遏止，她很想说一些实在的话，但氛围似乎不太适合。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下来了。
有人关心，在乎她，她很开心。可无论如何，她并不会因为这些，而做出任何改变，关心她的人，也并不能走进碎棉真正的内心。
因为，碎棉清楚没人会懂得那种一次次被伤害，一次次失望，距离一次次变得更远的心情。
她也不想让别人体会到，那她就被彻底看穿了。
医护室里的白色仪器滴滴答答响，窗外夜色凛人，总是凝聚着花瓣轻晃时的平静。
林碎棉摇了摇头。
交了钱，办了一些手续后，医院门口的电驴启动，苏怀瑾的酒完全被吓醒了，她也不愿碎棉劳累，便在前面驾驶，两人回到了网吧。
虚弱的林碎棉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那种心跳骤停，四肢僵硬的感觉，时不时还回荡在她的记忆中。
死亡的威胁就在枕侧，倒说不上恐惧。只是平平淡淡的看待。
从被这一世的父母抛弃开始，这种日子就持续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说只要习惯了，那再怎么艰难的事都能原谅。
她坐在电竞椅上，开始计算花销…
算来算去，算了五六遍，结果还是那样令人厌恶。
“医生说病情加重，打药的频率以后会更快…那岂不是要花更多钱…”她摸着脖颈上的针孔，密密麻麻。
“就这样一直苟延残喘，直到最后一口呼吸。”
林碎棉的病算是罕见病，医保什么的，根本没有将特效药纳入其中，都是原价外国购买，价格自然贵，一针要一万多些…
这些还只能起拖延时间的作用，要想真正根除也不是没办法，可要花的钱，是一个碎棉两辈子见过的钱加起来，也比不上的天文数字。
“船到桥头自然沉…就当是放了半天假。”
这时，房门被打开，头发湿漉漉的苏怀瑾走了进来。
此时，一顿折腾后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完全过了碎棉所制定的安全时间，而先前苏怀瑾说什么不放心她，也不顾碎棉强烈阻止，硬是要和她一起睡觉。
她在外面奔波了一天，香水味都泡入味了，身体肯定是要清洗的，但是碍于条件，只能在网吧的公共洗手间里擦了擦。
至于碎棉，除了工作，她几乎整天都待在包间里，不喷香水不抽烟不喝酒，虽然网吧到处弥漫的烟味有些影响，但到底还是没出汗，干干净净，有一股纯纯的体香的。
“睡觉了小可爱！”
听到这个称呼，林碎棉瞬间炸毛。
“你是三岁小孩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不要喊我小可爱什么的，我明明…”
“倔强得可爱好不好。”苏怀瑾上前道，试图趴在碎棉所在的毯子上。
“……你不能和我一起睡，绝对不能，两个人躺在同一张毯子上什么的，根本睡不着。”
“你这么大个，我至少要浪费两张棉毯才能包下你，满身酒骚味，还要弄脏我的毯子，我塞你不如塞只猫进去！”
“喵～”
“！！！”
“你……你是杂鱼吗！”碎棉站起，手里拿着枕头，脸上满是气愤和不敢置信。
“居然能这么恶心，我真是受不了你了，给我吃屎去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