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协会分部顶层会议室。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一侧,是魔法少女协会的代表。
为首的是长林市分部负责人,一位四十余岁、气质干练的女性,代号“青鸾”——她并非战斗人员,但拥有B级实力,主要负责行政与协调。
她左侧坐着刚刚抵达的两位A级访客:
“凛冬裁决”洛冰,坐姿笔挺,背脊如同冰刃般直,双手交叠置于桌面,冰蓝色的眼眸半垂着,视线落在眼前的电子档案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周身若有若无散发的低温气场,提醒着众人她的存在。
“真理之识”秦书语则显得温婉许多,坐姿随意,气场也没有那么尖锐。
洛冰另一侧,坐着长林市目前明面上的最高战力,B级魔法少女“翠风”。
她今天没有穿轻甲,而是一套墨绿色的协会制服,表情严肃,腰背挺直。
青鸾右侧,则是几位协会分部的文职高层,负责情报、后勤、医疗等模块。
而会议桌的另一侧,则代表着长林市的世俗权力。
为首的是长林市市长,周启明。
一个五十岁出头、鬓角微白、身材略微发福的男人,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政客惯有的温和笑容。
他身后站着一名戴着眼镜、抱着文件夹的年轻秘书。
市长身旁,是长林市城防军的代表,陈定山少将。
年近六十,头发剃成板寸,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陈旧伤疤,那是早年与异兽近身搏杀留下的纪念。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闪烁,坐姿如同钢浇铁铸,一双虎目扫视对面时,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与直接。
陈定山身后,同样站着两名军官,军衔皆是中校,负责记录与补充。
会议室的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
“首先,我代表长林市三百万市民,欢迎两位A级阁下莅临指导。”
市长周启明率先开口,声音圆润悦耳,笑容无可挑剔,“也感谢协会总部对我市的关心。相信有你们两位在,相信任何潜在的威胁都能消弭于无形。”
标准的官场开场白。
“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青鸾负责人微微颔首,“洛冰阁下,秦书语阁下此次前来,明面上还是......”
“客套话就免了。”
洛冰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打破了那层温吞的客气。
她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直接看向周启明,“市长先生,深渊的目标直指长林市。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确认威胁等级与源头。请提供最近一周内,所有深渊异常活动的完整记录,包括未公开的、以及被判定为‘偶然’或‘自然现象’的事件。”
陈定山少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官方与协会的关系向来微妙。
因为协会掌握着主要对抗深渊的核心力量——即魔法少女!
但本质上是一个跨城市的非政府组织,独立性很强。
而军方,在常规武器对深渊无效后,地位尴尬,主要职责转为维持内部治安、管理避难所、协助结界维护等辅助工作。
可以说,洛冰直接撕破了双方的脸面!
周启明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洛冰阁下真是雷厉风行。相关资料我们已经准备了一部分,不过……”
“没有‘不过’。”
洛冰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深渊不会等待官僚流程。我要的是全部,立刻。”
会议室的气氛陡然一紧。
陈定山少将沉声道:“洛冰阁下,军方与协会一直有信息共享协议。但部分数据涉及保密的侦查结果,需要经过风险评估……”
“风险?”
这次开口的是秦书语。
她的指尖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却同样有力:“陈将军,风险评估的基础是信息对称。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表明,长林市可能正在成为异人的目标。若因信息缺失导致判断失误,那个风险……恐怕不是任何协议或流程能承担的。”
“长林市?”
青鸾负责人脸色一变,“秦书语阁下,这……”
“只是基于现有碎片的可能性推演之一,概率约为37%。”
秦书语平静地补充,“但还有另外几种可能,包括大规模异兽潮的定向引导、深渊裂缝的开启......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最全面的数据来交叉验证。”
她看向市长和将军:“我们不是在谈判,也不是在博弈。这是十万火急的事,还是两位注意。”
周启明与陈定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沉默后,周启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秘书,去把所有相关文件调取过来,授权码用我的最高权限。”
“是,市长。”
年轻秘书快步离开。
陈定山也对自己身后的一名军官点了点头,后者起身离去。
“感谢配合。”
秦书语微微颔首。
洛冰则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面前的电子屏,手指快速滑动,调出长林市及周边区域的立体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结界强度分布、历史入侵点等信息。
“翠风队长。”
洛冰忽然点名。
“在!”
翠风立刻应声。
“过去72小时,你的小队以及本市其他巡逻单位,在废城区及缓冲带记录到多少次异常能量波动?我要的是所有,包括强度低于D级标准、曾被判定为‘仪器误报’或‘自然逸散’的。”
翠风立刻操作面前的终端,快速汇报:“共计47次。其中达到D级标准、确认为轻微深渊反应的11次;C级标准、确认为小型异兽或污染源活动的3次;其余33次均为微弱波动,部分与已知的地质活动或旧日污染残留吻合,部分……原因不明,已标记为‘待观察’。”
“把‘原因不明’的坐标和波动特征传给我。”
洛冰命令道,同时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标记,“秦,交叉比对。模拟可能的模型。”
“好。”
秦书语重新翻开古书,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一些晦涩的符文虚影在她眼前流转。
她的眼睛透过镜片,仿佛在同时阅读着现实与数据层面的信息。
看着两位A级魔法少女高效得近乎冷酷的工作状态,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包括青鸾,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很快,市长秘书和军方军官带着数个加密存储设备返回。
数据开始接入会议室的中央主屏,海量的信息流滚动起来:军方的地质深层扫描异常报告、城市结界能量消耗的反常记录、废城区边缘几个“黑市”据点近期的异常人员流动、甚至包括一些民间深渊猎人失踪或精神失常的未公开案件……
洛冰和秦书语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过滤着这些信息。
会议室里只剩下偶尔的指令声、键盘敲击声、以及数据流过的细微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