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秦书语的手指在某一行数据上停住。
“这里。”
她轻声说，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市政供水系统，第七净水厂，过去一周内，三次例行深渊污染检测中，均有数据异常，但被系统自动归类为‘仪器校准误差’。”
周启明市长立刻看向自己的秘书。
秘书满头大汗地操作着平板，很快调出详细报告：“确、确有记录……但专家评估认为，波动值远低于警戒线，且无污染实体检出，所以……”
“深渊的渗透，有时不需要实体。”
洛冰冰冷的声音响起，她与秦书语对视一眼。
“立刻隔离第七净水厂，全面检测，回溯一周内所有出水样本，启用最高规格净化协议。”
洛冰直接下令。
“这……”
周启明有些迟疑，“第七净水厂供应着旧城区近三分之一的用水，突然隔离检测，会引起恐慌，而且需要协调多个部门……”
“市长先生。”
陈定山少将忽然站了起来，脸上的伤疤随着他严肃的表情显得更加深刻，“如果两位阁下的怀疑有哪怕十分之一的可能成立，那都是非常可怕的后果！事急从权，程序问题事后补。”
这位老将军关键时刻，展现出了军人的果断。
周启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就按陈将军说的办。秘书长，立刻协调。”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这只是第一个点。”
秦书语的目光依旧在数据流上移动，“模型显示，类似的‘微弱异常’点，可能还有六到八个，分布在不同系统……交通节点、通讯枢纽、甚至可能是某个大型公共场所的通风系统。”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内容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这是一场无声的渗透战争，敌人可能已经将“毒刺”埋在了城市最日常的脉络之中！
“看来我们需要一份最高优先级的排查清单，以及……”
洛冰看向青鸾和翠风，“协会需要立刻提升全市魔法少女的战备等级。但在排查完成前，相关信息严格限制知情范围，避免打草惊蛇或引发大规模恐慌。”
“明白。”
青鸾和翠风同时应道。
会议进入了更加紧张细致的战术部署阶段。
但室内的人们，心情却如同坠入冰窟。
长林市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的危机，终于在这一刻，被摆上了圆桌。
......
夜色如墨，时针悄然滑过凌晨一点。
长林市魔法少女协会分部指挥中心，灯火通明，空气却沉闷得近乎凝滞。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代表着各个“可疑节点”的标记正一个接一个地转为绿色——“排查完毕，未发现异常”。
“未发现异常”、“确认安全”、“误报”……
类似的报告不断汇总到中央数据库，像一盆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圆桌会议结束后全力运转了近十个小时的城市机器，似乎只是扑了个空。
指挥台前，青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布满血丝。
旁边，翠风队长依旧站得笔直，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时望向通讯屏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市长周启明已经返回市政厅协调后续，陈定山少将则坐镇军方指挥所，频道保持连通。
两位A级访客——洛冰和秦书语，似乎对此并没有意外。
“果然，全是烟雾弹。”
秦书语不禁叹了口气，“原以为能争取一下......看来大战是免不了了。”
“事在人为。”
洛冰冷声结论，语气里没有意外，只有冰冷的确认，“做好准备吧。”
听到这番话，陈定山少将的脸色很难看。
军方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配合排查，结果却是一场空。
“那现在，我们又该做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陈定山少将压抑着烦躁的声音。
“等。”
洛冰吐出一个字。
“等？”
翠风忍不住出声，“可是……”
“对方的布局已经完成，我们已经错失机会了。”
秦书语解释道：“所以，现在我们做什么都是徒劳。”
“当然了，若各位闲不住，可以想办法清理掉家里的‘害虫’吧。”
秦书语那句“清理家里的害虫”还在指挥中心冰冷的空气中悬浮，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未等任何人细品或追问——
“嗡——！！！！！”
远比常规警报更加凄厉、更加尖锐的蜂鸣声，毫无预兆地，从城市每一个公共广播系统、每一台联网设备、甚至每一个魔法少女的战术记录仪中同时爆响！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原本平静的城市能量分布图，在第三区的某个点上，猛地炸开一团深紫色的光斑！
那光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以骇人的速度扩散、加深，瞬间就突破了代表“中度污染”的黄色阈值，直冲代表“重度污染/深渊裂隙”的血红色区域！
能量读数疯狂飙升，刺耳的电子音在报数：
“警告！侦测到超高强度深渊能量爆发！”
“坐标：第三区，原创新产业园旧址，偏东南方向约八百米！”
“能量等级判定……A级！正在快速稳定！空间结构正在畸变！”
“是稳定型裂隙！”
一名分析员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颤抖，“它在锚定！”
“第三区……创新产业园旧址……”
翠风瞳孔骤缩，“那不是……”
“来了吗。”
洛冰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一直半垂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暴风雪在凝聚。
她站起身，那身蓝白战斗服无风自动，会议室内的温度瞬间骤降，桌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秦书语也合上了手中的古书，温和的神色被一种沉静的锐利取代。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锁定了屏幕上那个疯狂扩散的紫黑色光斑：“‘种子’……在废墟中发芽了。”
“A级稳定裂隙……”
青鸾负责人的脸色一片煞白，“这意味着……”
“意味着至少会有A级异兽跨界，甚至可能不止一头。以及随之而来的、源源不断的低级异兽潮。”
陈定山少将粗粝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结界部队正在尝试远程压制，但……那裂隙的稳定性超乎想象！”
“远程压制无用......”
洛冰已经走到了指挥中心通往天台的高速电梯门前，“那就近距离注入高强度心之力进行干扰和破坏，或者……消灭所有试图通过裂隙的存在，直到其能量自然衰减！”
她回头，冰眸扫过众人：“秦，你先留在这里和她们一起。翠风，召集市内所有C级及以上魔法少女，标准战斗编组，目标第三区裂隙，战术目标：建立封锁线，优先清除涌出的异兽。”
“明白！”
翠风立刻领命，转身开始快速下达指令。
“洛冰阁下，您一个人去太危险！”
青鸾急忙道。
“A级裂隙而已。”
洛冰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又不是没遇到过。”
电梯门打开，她一步跨入。
秦书语重新坐下，“青鸾负责人，启动全市一级避难警报，范围覆盖整个第三区及相邻的第二、第六区边缘。”
她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陈将军，请立刻派遣所有可动用的装甲部队和无人机群，在第三区外沿建立物理隔离带，并预备燃烧弹和重型工程器械——如果出现巨型或高防御异兽，需要制造障碍和辅助攻击。”
“已经在做了！”
陈定山的声音混杂着背景的警报和指令声。
翠风这边的通讯频道也响个不停，一道道流光正从城市各个角落升起，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朝着第三区的方向汇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