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翠风低下头。
作为昨晚全程目睹那道身影的目击者之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问题的分量。
“她不是协会登记在册的成员。”
青鸾负责人率先开口，声音干涩，“昨天洛冰阁下询问后，我们连夜核查了全国，乃至全球的魔法少女登记系统。但没有任何一条记录，与那个特征匹配。”
“S级，未登记，突然出现。”
陈定山少将沉声道，每一个词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桌上，“这意味着什么，各位应该比我更清楚。”
“意味着她是‘野生’、不可控的‘核弹’！”
秦书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但她昨晚的行动，客观上阻止了一场可能波及数十万平民的灾难。”
“我承认这一点。”
陈定山点头，“但，一个拥有S级战力、不受任何组织约束、可以随时介入任何战场的个体——这对城市而言，不算上是安全。”
没有人能反驳这句话。
过一会儿，秦书语开口道：“经过议会的讨论，我今后会常驻长林市，直到确认那位S级魔法少女的情况为止。”
秦书语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启明市长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这是好事。有秦书语阁下常驻，长林市的防御力量将大大增强。”
陈定山少将也点了点头，虽然军方与协会的关系微妙，但A级魔法少女常驻的意义，他比谁都清楚。
只有洛冰微微蹙眉，看向秦书语:“议会那边……没问题？”
“已经协调好了。”
秦书语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况且，这次事件暴露出的问题，不仅仅是那位S级魔法少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桌两侧，最后落在周启明身上:
“还有内鬼。”
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入空气。
会议室的气氛骤然凝滞。
青鸾的脸色微变:“秦书语阁下，您的意思是……”
“维拉德能无声无息潜入指挥中心，需要什么条件？”
秦书语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第一，突破外围结界。第二，绕过所有监控。第三，打开那扇需要三重权限验证的合金门。”
她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收回:
“有这么大权限的人，可不多。”
“虽然维拉德的‘镜界’能力确实可以穿透空间，但要从外部直接定位到指挥中心内部，还需要一个‘坐标’。”
“也就是......他需要亲自来过！”
会议室陷入死寂。
陈定山少将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尽管那玩意对异人没什么用，但此刻，这只是本能反应。
翠风的脸色苍白，作为长林市本土魔法少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洛冰没有说话，只是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周启明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他猜到了对方想说的人。
良久，青鸾负责人艰难开口:“有……怀疑对象吗？”
秦书语没有立刻回答。
她翻开面前那本厚重的古书，书页无风自动，停在了某一页。
一行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符文从书页中浮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名字。
那名字，清晰地投影在会议桌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所有人看向那个名字——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
周启明的声音沙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长林市副市长，王德铭。
那个在昨晚紧急会议后，主动请缨负责疏散工作的、那个在协会与军方之间周旋协调的、那个在周启明手下工作了近十年的——王德铭！
“抓人吧。”
陈定山少将沉声道，已经站起身，“我亲自带队。”
“恐怕晚了。”
秦书语轻轻合上古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王德铭的办公室，今早有人去过吗？”
青鸾负责人脸色一变，立刻操作面前的终端。
几秒后，她的脸色彻底苍白:“通讯失联。定位信号……最后出现在凌晨三点，废城区边缘。”
会议室陷入更深沉的死寂。
陈定山少将握紧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混账东西！”
“他家里人呢？”翠风问。
“妻子三年前就离异了，孩子跟母亲生活，在七号都市。”
青鸾快速调出资料，“没有其他直系亲属。昨晚的疏散工作，他主动请缨负责的是东区……”
那是离废城区最近的方向。
一切都对上了。
周启明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是我的问题。”
他声音沙哑，“这些年，我一直太信任他了……”
“市长先生，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秦书语的语气难得温和了一分，“现在我们知道了敌人渗透到什么程度。那接下来要做的，是全面排查所有可能被他接触过的人和系统，把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
“秦书语阁下说得对。”
陈定山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我会火速排查的。”
“协会也一样。”
青鸾负责人点头，“所有他可能接触过的档案、系统、人员，全部重新审查。”
周启明缓缓抬起头，“我们这边也会全力配合的。”
秦书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城市。
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
会议在凝重中结束。
洛冰和秦书语一同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朝临时住所的方向走去。
“你确定议会那边会同意你常驻？”
洛冰忽然问。
秦书语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
洛冰直视她的眼睛，“你明明知道，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秦书语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放心，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因为那位魔法少女？”
“算是吧。”
秦书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邃，“直觉告诉我，她并不危险。”
“直觉吗？”
洛冰摇头，“那你的直觉可能出错了。”
作为最靠近她的人，洛冰很有发言权：“她的力量太纯粹了，仿佛能斩断一切事物！”
“那只是她的能力而已。”
秦书语轻声说：“至少目前来看，对方确实没什么恶意。”
洛冰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看来是说服不了你了。”
“嗯哼~”
“对了，那位魔法少女......我们该怎么称呼她？”
“嗯......不如叫雪华吧。”
“血华......她的能力确实挺血腥暴力的。”
“是‘雪’！‘下雪’的‘雪’啦！”
“你确定？她和雪有什么关系？”
“好看？”
“......”
在两位魔法少女的闲聊中，李明的代号，正式定为——雪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