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别墅的客房依旧冰冷,苏晚靠在床头,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眼底的坚定与决绝,丝毫没有褪去。自从昨夜下定决心逃离,她便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盘算着逃离的细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露出丝毫破绽——她知道,凌曜看管严苛,想要从这栋牢笼般的别墅里逃出去,难如登天,可她别无选择,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不再连累身边的人,为了查明真相,她必须拼一次。
天刚蒙蒙亮,客房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佣人端着早餐和药物走了进来,神色依旧恭敬却疏离,放下东西后,便默默退了出去,没有多说一句话,仿佛她只是这别墅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苏晚看着桌上温热的粥品,没有丝毫胃口,只是拿起药物,就着温水服下——她必须好好休养,保住自己和孩子的身体,才有逃离的力气,才有查明真相的资本。
就在她放下水杯,准备继续盘算逃离计划时,藏在枕头底下的另一部旧手机(那是沈知言之前偷偷给她送来、她一直藏得极为隐蔽的备用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助理”三个字——那是沈知言的私人助理,也是唯一知道这部手机存在、能联系到她的人。
苏晚浑身一僵,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心跳瞬间加速。她飞快地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而急切:“喂?怎么了?是不是知言哥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助理带着哭腔的、慌乱而悲痛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苏晚的脑海里,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苏小姐……不好了,沈医生……沈医生他出事了!”
“出事了?什么事?”苏晚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心底的不安,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取代,“你慢慢说,知言哥他怎么了?是不是凌曜对他的医院动手了?”
“不是的苏小姐,”沈助理的声音,悲痛得几乎说不下去,“是……是车祸!沈医生昨天晚上,去帮你收集凌振海陷害苏家的线索,回来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司机当场逃逸,沈医生……沈医生身受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医生说,他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车祸?重伤?昏迷不醒?”苏晚喃喃自语,浑身一软,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手中的手机,也差点滑落。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知言竟然会出事,竟然会因为帮她收集线索,遭遇这样的横祸!
凌振海!一定是凌振海!一定是沈知言收集到了对他不利的线索,他怕沈知言揭发他的阴谋,怕沈知言帮她洗清冤屈,所以才会痛下杀手,派人报复沈知言,制造了这场“意外”车祸!
巨大的悲痛与自责,瞬间席卷了苏晚,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从眼眶里滑落。是她,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沈知言就不会被连累;如果不是她,沈知言就不会去帮她收集线索;如果不是她,沈知言就不会遭遇车祸,就不会昏迷不醒,就不会生死未卜!
“知言哥……对不起,对不起……”苏晚紧紧攥着手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沙哑而哽咽,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悲痛,“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我现在就过去,我现在就去医院看你,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醒过来,求你了……”
挂了电话,苏晚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痛与急切,她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与高烧后的乏力,也不顾凌曜的禁令,胡乱地抓过一件外套,套在身上,就朝着客房门口冲去。她必须立刻赶到医院,必须立刻看到沈知言,必须陪着他,等着他醒过来。
“开门!快开门!”苏晚用力拍打着房门,语气急切而悲痛,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我要出去,我要去医院,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
门外的保镖,听到她的动静,皱了皱眉,语气冰冷而强硬:“苏小姐,凌总吩咐过,不准你踏出客房一步,不准你和任何人接触,请你回到房间里,不要为难我们。”
“为难你们?”苏晚冷笑一声,泪水依旧在滑落,可眼底,却燃起了一丝决绝的怒火,“知言哥因为我,遭遇车祸,生死未卜,我必须去医院看他,你们要是再不让开,我就撞死在这里!”
她说着,就朝着房门撞去,力道之大,让门外的保镖都吓了一跳。他们看着苏晚决绝的模样,知道她是真的急了,也知道,若是真的让她撞出个好歹,他们根本无法向凌曜交代。两人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缓缓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苏晚就像疯了一样,猛地冲了出去,朝着别墅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她的身体依旧虚弱,跑起来摇摇晃晃,脸色苍白得吓人,可她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赶到医院,一定要看到沈知言,一定要等着他醒过来。
她不顾佣人诧异的目光,不顾保镖的阻拦,拼尽全身的力气,冲出了凌家别墅的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医院的名字后,就瘫坐在后座上,泪水依旧无声地滑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着,祈祷沈知言能够平安无事,祈祷他能够早日醒来。
出租车飞快地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可苏晚却觉得,车速太慢太慢,慢得让她几乎要崩溃。她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医院,立刻就冲到沈知言的病床前,陪着他,守护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出租车终于抵达了医院。苏晚付了钱,就立刻推开车门,朝着医院大厅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向护士询问沈知言的病房位置。得知沈知言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苏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脚步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快步赶到重症监护室门口,看到沈助理正站在门口,神色悲痛,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沈助理,知言哥他……他怎么样了?”苏晚冲到他面前,语气急切而颤抖,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摇晃着。
沈助理抬起头,看到苏晚,眼眶更红了,摇了摇头,语气悲痛:“还在抢救,医生说,沈医生伤得太重,头部受了重创,内脏也有多处损伤,能不能醒过来,真的不好说……苏小姐,你可算来了,沈医生昏迷前,还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还一直叮嘱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你,一定要帮你查明真相……”
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泪水,流得更凶了。她缓缓地走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前,看着里面躺在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沈知言,心脏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无尽的自责与悲痛,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是她,都是因为她,才让沈知言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她,都是因为她,才让沈知言承受了这些不该承受的痛苦;是她,都是因为她,才让沈知言生死未卜。她对不起沈知言,对不起他的付出,对不起他的守护。
就在她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与自责中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压迫感,突然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带着暴怒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让她浑身一僵,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苏晚,谁给你的胆子,敢违抗我的命令,敢私自冲出别墅,敢跑到这里来?”凌曜的声音,沙哑而阴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与厌恶,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苏晚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怒气息的凌曜,眼底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无尽的悲痛与冰冷的恨意。她看着凌曜,看着这个她曾经抱有一丝幻想,曾经试图解释,曾经以为或许能解开误会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念想,也彻底熄灭了。
凌曜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语气里的暴怒与厌恶,越发浓烈:“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的命令?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沈知言那个疯子,自不量力,敢帮你,敢和我作对,敢和凌振海抗衡,他遭遇车祸,都是自找的,都是他活该,与你无关!”
“自找的?活该?”苏晚冷笑一声,泪水依旧在滑落,可眼底,却一片冰冷,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恨意,“凌曜,你好狠的心!知言哥是因为帮我,才会遭遇车祸,才会生死未卜,你竟然说他是自找的,说他是活该?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是不是人?”
“我有没有心,轮不到你来说!”凌曜厉声呵斥,眼底的暴怒,瞬间达到了顶峰,他用力攥着苏晚的手腕,将她狠狠拽到自己面前,语气冰冷而决绝,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苏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跟我回别墅,从今往后,不准你再想沈知言,不准你再提他的名字,不准你再私自踏出别墅一步,不准你再敢违抗我的命令!”
“否则,我就杀了他!”他的声音,阴狠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说到做到,你要是再敢不听话,要是再敢为了他,违抗我的命令,我就立刻让人,拔掉他身上的所有管子,让他,永远都醒不过来,让他,为他的自不量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苏晚浑身一僵,看着凌曜眼底那毫不掩饰的阴狠与决绝,看着他冰冷厌恶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无边的冰冷与绝望。她知道,凌曜说到做到,他真的做得出来,他真的会为了报复她,为了惩罚她的不听话,而杀掉沈知言。
她不能,不能让沈知言,因为她,再次受到伤害;她不能,不能让沈知言,因为她,丢掉性命。她只能妥协,只能暂时跟着凌曜回别墅,只能暂时隐忍,只能继续筹划逃离的计划。
凌曜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妥协,眼底的暴怒,稍稍褪去了一些,可厌恶,却丝毫没有减少。他冷哼一声,用力拽着她的手腕,拖着她,朝着医院的大门走去,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感受,丝毫没有顾及她的身体,丝毫没有顾及她小腹里的孩子。
苏晚被他拖拽着,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身体也因为虚弱而摇摇晃晃,可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里的沈知言,泪水,再次滑落,在心里默默说道:“知言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只能暂时离开你,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醒过来,等我逃离了凌曜,等我查明了真相,等我有了能力,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一定会好好报答你,求你,一定要坚持住……”
被凌曜强行拽上车后,苏晚就蜷缩在车后座的角落,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沈知言昏迷不醒的模样,闪过凌曜冰冷阴狠的眼神,闪过凌振海得意的笑容,闪过父母的冤屈,闪过自己小腹里的孩子。
她彻底心死了。她知道,留在凌曜身边,不仅自己会受尽折磨,会被他无尽地羞辱,会被他当成工具,随时丢弃,还会连累身边的人——沈知言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任人宰割,不能再抱着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能再连累更多的人。
这一次,她的决心,无比坚定,无比决绝。她一定要逃离凌曜,一定要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她一定要继续调查真相,一定要查明父母死亡的真相,一定要查明凌振海陷害苏家的真相,一定要为父母报仇;她一定要为沈知言讨回公道,一定要让凌振海,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她一定要让凌曜,为他的冷漠,为他的残忍,为他的误会,后悔终生。
车子,缓缓地驶入凌家别墅的大门,停在了别墅的门口。凌曜推开车门,一把拽过苏晚的手腕,将她拖下车,语气冰冷而厌恶:“滚回你的房间,好好反省,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踏出房门一步,不准你再接触任何电子产品,不准你再想沈知言,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快步走进了别墅,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苏晚踉跄了一下,站稳身体,看着凌曜冰冷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她缓缓地转过身,走进了客房,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冰冷与厌恶,都隔绝在了门外。房间里,依旧一片死寂,可苏晚的眼底,却没有了之前的绝望与无助,只剩下坚定与决绝。
她走到床边,缓缓坐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语气沙哑而坚定,在心里默默说道:“孩子,别怕,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一定会带你逃离这里,一定会让你好好活下去,一定会为你,为爸爸,为知言哥,为我们所有人,讨回公道,我们,一定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幸福,一定会摆脱所有的苦难。”
从这一刻起,苏晚开始暗中准备逃离的计划。她表面上,依旧萎靡不振,依旧麻木绝望,依旧顺从听话,任由保镖看管,任由佣人摆布,以此来麻痹凌曜,麻痹所有人,让他们放松警惕。
暗地里,她却在悄悄观察别墅的环境,记住保镖的换班时间,寻找别墅的薄弱环节,偷偷积攒力气,偷偷藏起一些可用的东西,偷偷联系沈知言的助理,询问沈知言的病情,同时,也让沈助理,继续帮她收集凌振海陷害苏家的线索,为逃离后的调查,做好准备。
她做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露出丝毫破绽,生怕被凌曜发现,生怕自己的逃离计划,再次落空,生怕连累到沈知言,生怕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上客房房门,暗中准备逃离计划的那一刻,别墅的监控室里,凌曜的助理,正坐在监控屏幕前,死死地盯着屏幕里,苏晚的一举一动,眼神冰冷而严谨。
苏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监控,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助理拿起手机,拨通了凌曜的电话,语气恭敬而严谨,一字一句,清晰地汇报着:“凌总,苏小姐回到客房后,行为有些异常,没有像之前那样萎靡不振,反而一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似乎在观察什么,还偷偷拿出了一部手机,似乎在联系什么人,我怀疑,她可能在筹划什么,特意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凌曜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压迫感。听到助理的汇报,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办公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与疑惑,语气冰冷而低沉:“继续盯着她,一举一动,都不准放过,她联系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要一一记录下来,及时向我汇报,不准出现任何差错。”
“是,凌总,属下明白!”助理恭敬地应道,挂了电话,再次将目光,投向监控屏幕,死死地盯着苏晚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松懈。
客房里,苏晚依旧在暗中准备着逃离的计划,眼底满是坚定与决绝,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暗中监视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逃离计划,刚刚开始,就已经被凌曜,察觉了端倪。
一场关于逃离与监视,关于阴谋与反击,关于爱恨与救赎的较量,正在悄然上演。苏晚的逃离计划,能否成功?她能否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顺利逃离凌家别墅?她能否查明真相,为父母报仇,为沈知言讨回公道?凌曜得知她的逃离计划后,又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