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疾驰,冲破了城市的喧嚣,驶入了南边这座偏远而静谧的小城。柏油马路两旁,栽满了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温柔而安宁,与凌曜周身的急切与焦灼,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凌曜坐在车后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块温润的白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急切与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车子每靠近医院一步,他的心跳就越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他无数次在心里祈祷,祈祷沈知言的身边,一定有苏晚的身影,祈祷苏晚,一定还活着,祈祷,他还有机会,见到她,向她忏悔。
“凌总,医院快到了,前面就是市中心的街道,我们先找地方停车,再进去排查。”司机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也打断了凌曜的思绪。
凌曜缓缓回过神,目光透过车窗,望向窗外那条热闹而静谧的街道,眼底的急切,越发浓烈。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停车,我先下去看看。”
车子稳稳停下,凌曜立刻推开车门,迫不及待地走了下去。脚下的青石板路,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可他却丝毫没有心思欣赏,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搜寻着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搜寻着苏晚的踪迹。
他没有立刻前往医院,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惶恐,让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他怕,怕沈知言醒来后,真的不知道苏晚的下落;他怕,怕自己满心欢喜地冲进去,却只得到一场空;他更怕,怕苏晚真的还活着,却早已不想见他,早已把他,彻底从自己的生命里,抹去。
他沿着街道,一步步往前走,脚步急切而慌乱,眼神里,满是偏执的执念与忐忑的期待。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始终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也无法抚平他心底的悔恨与焦灼。昔日那个冷漠狠厉、掌控一切的凌氏总裁,此刻,就像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到那个,被他亲手伤害、却又刻骨铭心爱着的女人。
就在他走到街角一家母婴店门口,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无意间,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个身影,站在母婴店的门口,身形纤细而单薄,比他记忆中,消瘦了许多,一身简单的米白色棉布长裙,长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利落的齐耳短发,发丝柔软,贴在脸颊两侧,衬得她的脸庞,越发小巧,也越发清冷。她微微低着头,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裹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男孩,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襁褓里,睡得十分安稳。
凌曜的浑身,瞬间一僵,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住,连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眼底,满是震惊、难以置信与极致的悸动——是她,是晚晚,真的是她!
哪怕,她剪掉了长发,改变了穿搭,褪去了往日的温柔娇俏,多了几分清冷与疏离,哪怕,她比以前,消瘦了许多,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那眉眼,那轮廓,那微微低头时,温柔的神态,哪怕,经过了岁月的洗礼,经过了生死的磨难,依旧,是他刻在心底,永生难忘的模样。
他不敢上前,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他怕,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怕自己太过思念苏晚,出现了错觉;他怕,怕自己一上前,就会惊扰了她,惊扰了她此刻的安宁;他更怕,怕她看到自己,会是无尽的愤怒与厌恶,会再次,转身离开,再也,不给他任何道歉、任何弥补的机会。
他只能远远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贪婪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这几年,所缺失的模样,都一一刻在心底。他看着她,微微低下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温柔而恬静,干净而纯粹,带着母性的光辉,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是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模样。
那一刻,凌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要窒息。无尽的悔恨与思念,如同潮水般,疯狂地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浑身冰冷,让他泪水,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想起了,苏晚怀着孩子,被他误会、被他羞辱、被他囚禁的模样;想起了,苏晚坠入江中时,那绝望而不甘的身影;想起了,他这几年,走遍全国,偏执地寻找她的踪迹,所承受的悔恨与痛苦;想起了,他对她,所有的亏欠,所有的伤害。
原来,她真的还活着;原来,她真的,生下了他们的孩子;原来,她这些年,一直都在这里,过着平静而安宁的生活,而他,却在无尽的悔恨与思念中,苦苦挣扎,苦苦寻找。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苏晚怀里的孩子身上。那个小小的男孩,睡得十分安稳,长长的睫毛,微微卷曲着,鼻梁高挺,眉眼之间,竟然,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闭着的时候,都能看出,与他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晚晚的孩子。凌曜的心中,瞬间,涌上一股极致的悸动与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自责。这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父亲的陪伴,就只能,跟着苏晚,过着隐姓埋名、小心翼翼的生活,这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他看着苏晚,温柔地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孩子的睡眠,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而恬静,那模样,美好得,如同一场易碎的梦。凌曜的心底,越发悔恨,越发痛苦,越发渴望,能够走到她的身边,能够,亲手,抚摸一下那个小小的孩子,能够,向她,当面道歉,能够,弥补她,弥补这个孩子,所有的亏欠。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喊出她的名字,想要喊一声“晚晚”,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哽咽,在心底,蔓延开来。泪水,在眼眶里,疯狂地打转,却被他,死死地忍住,他不敢哭,不敢在她面前,流露出丝毫的脆弱,他怕,惊扰了她,也怕,被她,彻底厌恶。
他就那样,远远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晚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悔恨、思念、悸动与忐忑,周身,散发着颓废而偏执的气息,与周围热闹而安宁的烟火气,格格不入。他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个抱着孩子、笑容温柔的女人,和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小小的孩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凌曜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贪婪地看着,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生怕,下一秒,这个美好的身影,就会消失不见,生怕,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只是一场易碎的幻觉。
可他没有想到,就在这时,苏晚,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抱着孩子,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正好,与远处凌曜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苏晚嘴角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那温柔而恬静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厌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慌乱。她的眼神,如同,淬了冰一般,冰冷刺骨,死死地盯着凌曜,那眼神里的厌恶与憎恨,毫不掩饰,仿佛,凌曜,不是她曾经深爱过的人,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仇人,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凌曜的浑身,瞬间一震,心脏,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中,疼得他,几乎要窒息。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冰冷,看到了厌恶,看到了憎恨,看到了,她对他,所有的绝望与死心,唯独,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留恋,一丝一毫的不舍。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想要喊出她的名字,想要向她解释,想要向她道歉,可苏晚,却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苏晚猛地回过神,眼神里的冰冷与厌恶,越发浓烈,她紧紧地,将怀里的孩子,往自己的怀里,又抱了抱,动作,依旧轻柔而小心翼翼,仿佛,凌曜,是一个会伤害孩子的恶魔。随后,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过身,抱着孩子,快步,朝着母婴店旁边的小巷子,走了过去,脚步急切而慌乱,仿佛,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凌曜的视线,再也,不被他找到,再也,不与他,有任何的交集。
“晚晚——!”
凌曜瞬间,回过神,喉咙里,终于,发出了一声沙哑而急切的呼喊,声音里,满是悔恨、痛苦与哀求。他再也,顾不得,害怕惊扰她,再也,顾不得,害怕被她厌恶,再也,顾不得,所有的忐忑与惶恐,立刻,迈开脚步,朝着苏晚的方向,疯狂地追了上去。
他的脚步,慌乱而急切,身形,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嘴里,一遍遍地,嘶吼着,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绝望,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哀求,在热闹的街道上,回荡着,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卑微。
“晚晚,等等我,求你,等等我!”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伤害了你,我知道,我欠你的,欠孩子的,一辈子,都还不清,求你,等等我,求你,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
“晚晚,不要走,不要再次,离开我,不要,再把我,从你的生命里,抹去,求你了,等等我,我马上,就追上你了!”
他一边疯狂地追赶着,一边,一遍遍地忏悔着,一遍遍地哀求着,泪水,再也,无法控制,无声地滑落,顺着他冰冷的脸颊,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小小的水渍。他的眼底,满是悔恨、痛苦与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期待着,苏晚,能够停下脚步,期待着,苏晚,能够,给她一个机会,期待着,他们之间,还能,有一丝,挽回的可能。
苏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越发急切,越发慌乱,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头,也不回,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呼喊,没有听到他的忏悔,没有听到他的哀求。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格外清冷,也格外决绝,仿佛,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头,都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的牵扯。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个疯狂追赶、泪流满面的男人,看着他,卑微地哀求着,看着他,浑身散发着颓废而偏执的气息,眼里,满是疑惑与好奇,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他,也没有人,敢上前,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曜依旧,在疯狂地追赶着,他的体力,在一点点,消耗着,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可他,却丝毫,不想放弃,丝毫,不想停下自己的脚步。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的,能够,留住苏晚,能够,向她道歉,能够,弥补她的机会,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绝对,不能。
可他不知道的是,苏晚,之所以,如此决绝,之所以,不想见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曾经,伤害了她,不仅仅,是因为,她对他,所有的绝望与死心,更因为,她害怕,凌曜的出现,会打破她此刻平静安宁的生活,会伤害到,她怀里的孩子,会让他们,再次,陷入那场无尽的纷争与痛苦之中;他也不知道的是,沈知言,就在不远处的巷口,看到了这一幕,他立刻,快步,冲了过来,挡在了苏晚的面前,眼神,冰冷地盯着,追赶而来的凌曜,准备,阻止他,靠近苏晚,阻止他,再次,伤害苏晚和孩子;他更不知道的是,凌振海,也已经,抵达了这座小城,就在,他们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与得意,他正,暗中布局,准备,趁乱,抓住苏晚和孩子,以此,要挟凌曜,与他,鱼死网破。
重逢的喜悦,瞬间,被决绝的逃离与卑微的追赶,取代。凌曜,能否,追上苏晚?能否,得到她的原谅,得到她,给的,一个弥补的机会?沈知言,挡在苏晚的面前,会与凌曜,发生怎样的冲突?苏晚,面对凌曜,无尽的忏悔与哀求,会,心软吗?会,停下自己的脚步吗?凌振海的暗中布局,又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危机?一场,关乎爱恨、关乎救赎、关乎生死的较量,在这座偏远的小城,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