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林胸中那股憋屈和怒火都快把天灵盖顶开了,大脑一热,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性别了,就想扑上去让眼前这个银毛女魔头尝尝社会主义铁拳的厉害。
他身体刚蓄力前倾,拳头还没挥出去,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猛地僵在原地。
动不了了?
不,不是完全动不了。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感觉——身上那套华丽繁复的女仆装,还有脖子上的颈环,内部仿佛产生了微弱的电流或者无形的力场,温柔又坚决地“引导”着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运作。
先是弯下腰,动作僵硬却标准地脱掉了脚上那双碍事的高跟鞋。然后,双腿自动分开,以一个标准的、乖巧到不行的“鸭子坐”姿势,端端正正地坐回了柔软的床垫中央。两只戴着白丝手套的手,被无形之力牵引着,规规矩矩地叠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背部挺得笔直,下巴微收,一副接受检阅的模范女仆样。
最要命的是,他被迫“抬头挺胸”,那前所未有的胸前重量和曲线带来的微妙平衡感,以及这个姿势本身蕴含的顺从意味,让一股滚烫的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耳尖发烫。
TMD!老子长这么大,打架没输过,嘴炮没怂过,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憋?!被人当货物买卖,还被强制摆出这种羞耻PLAY的姿势!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双因为愤怒和羞恼而显得更加水润晶莹的蓝色眼眸,死死地、几乎要喷出火来,钉在琳依脸上。如果眼神能杀人,琳依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琳依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坐姿标准,但全身毛发(尤其是头上耳朵和背后尾巴)都仿佛炸开、蓝色眸子里写满“宁死不屈”和“奇耻大辱”的“团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奈。
他试着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什么“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们好好相处”之类的。
苗林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沟通——他猛地一扭头,把后脑勺和那对因为不爽而背过去的猫耳对准琳依,大有一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架势。同时,他还用力指了指自己仍然发不出声音的喉咙,意思很明显:把我声音还回来!
琳依看懂了,但他心有余悸。刚才那波高强度“电报”洗礼实在让人招架不住。他皱着眉,努力回想那本天书般的说明书里,好像提到过这套“服从装置”有什么“语言净化”或“规范用语”模块?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再次集中精神,尝试按照记忆中模糊的图示,将体内那点可怜的、操控得歪歪扭扭的魔力,以一种更特定、更精细的方式,缓缓注入那个颈环。
他其实压根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魔力输出时断时续,像个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路。
床上的苗林忽然感觉喉咙一松,试探性地轻轻“哼”了几声。
能出声了!
他心中狂喜,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狡黠,虽然配着那副猫娘外貌和女仆装,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自以为很凶、实则可爱到爆炸的幼猫在龇牙。
机会来了!看我不骂你个狗血淋头!
苗林深吸一口气,运足胸腔,将酝酿已久的、包含前世今生所有愤怒与委屈的终极国粹,准备倾泻而出——
“主人~真坏~~”
柔软、甜腻、带着点委屈鼻音的撒娇声,如同融化的蜜糖,从他小巧的樱桃嘴里飘了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惊悚。
苗林:“……???”
他飞快地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双蓝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琳依:“……!!!”
他也愣住了,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一种名为“荒诞”的尴尬在无声蔓延。
苗林不信邪,松开手,用最小的气音,带着试探和最后的倔强,咬牙切齿地低声挤出一句:“我、要、干、掉、面、前、这、个、坏、女、人……”
然而,从他嘴里流泻出来的声音却是:“主人~~~”
语调婉转,尾音上扬,甜度超标。
“唔——!”苗林再次闪电般捂住嘴,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头顶的猫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紧紧贴伏在发间,身后的尾巴更是僵直地竖了起来。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这TM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这破项圈有毒吧!竟然这么羞辱我!强制变声+语义扭曲?!这比禁言还恶毒啊!
突然,一个鬼点子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柴,照亮了他被羞愤充斥的脑海——如果我说快点呢?语音识别总有极限吧?语速快到你反应不过来,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去?
说干就干,苗林一向是行动派。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然后语速飞快地开口:“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一连串清脆甜美的“主人”如同连珠炮般吐出,音调起伏,婉转莺啼,效果堪比顶级夹子音现场教学。
苗林:“……”
琳依:“……”
空气再次安静。
苗林彻底破防了。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绝望的呜咽,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蓝色“蚕蛹”,缩在床铺最里面的角落,只留下一小截因为主人情绪过于激动而像小马达一样疯狂左右摇摆、甚至转出残影的猫尾巴露在外面,暴露着被窝里某人此刻沸腾的内心。
琳依看着那个微微颤抖、仿佛还在往外冒蒸汽的“被窝团”,无言地抬手抚过额头。这“语言规范模式”……效果是不是有点歪了?还是自己魔力操控太烂,导致程序出了BUG?他头疼地拿起那本厚重的说明书,决定再仔细钻研一下这坑爹的魔法道具到底有多少种“打开方式”。
而被窝里的苗林,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精神冲击。
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仿佛有蚊香圈在转,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呜……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莫名其妙被人绑了?为什么穿上了这羞耻到爆炸的女仆装?为什么身体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多了耳朵和尾巴?为什么变成了别人的奴隶?为什么连骂人都变成了撒娇?!
奇耻大辱!简直是两世之耻!他在被窝里恨得牙痒痒,忍不住用牙齿轻轻咬住自己的大拇指(戴着手套咬起来感觉怪怪的),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
不行!不能认输!我可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现代好青年,受过高等教育(虽然经常翘课),熟读马列毛概,怎么能轻易臣服在这种封建少女的石榴裙下?!一定有办法!必须反击!
他强迫自己那因为羞愤而有些红温、运转滞涩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既然骂她会变成撒娇和夸奖……那如果我夸她呢?反向操作!对,就这么干!用最真诚的语气,说出最恶心的话,恶心死她!说不定项圈识别出这是“赞美”,就不会扭曲了?或者……扭曲成骂人?
想到就做!苗林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然后猛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琳依只看到那个蓝白色的小猫娘,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和依旧通红的耳尖,气势汹汹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她甚至昂首挺胸(虽然这个动作让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身体的变化,脸颊更红),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琳依,试图用身高优势找回一点场子。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大声说道:
“主人!你好漂亮啊!我好喜欢好喜欢主人!!!”
声音清脆响亮,语气带着崇拜,可爱和撒娇之感。
苗林说完,瞪大了眼睛,满怀期待(又带着一丝恐惧)地等着项圈的“扭曲”效果。
一秒,两秒……
什么也没发生。话语原封不动地传递了出去,在房间里回荡。
苗林:“……”
琳依:“……???”
两人再次陷入诡异的对视。
苗林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茫然,再到彻底崩溃,只用了不到三秒钟。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所有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漏光,肉眼可见地萎靡、缩小,然后“嗖”地一声,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重新钻回了被窝里,这次连尾巴尖都死死缩了进去,裹得严严实实,只在被窝外留下一个微微起伏的、鹌鹑般的轮廓。
而被窝里的苗林,此刻大脑已经完全宕机,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无限循环: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这个世界真的没法呆了。
他现在不想坐火箭,他想坐曲率引擎飞船,立刻、马上、光速逃离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了八百遍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