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纳罗的心里,一开始始终都在防备着阿莉托尔,也可以说害怕。
毕竟,阿莉托尔表面像个孩子一样,实际上能几下打爆自己,还想过吃了自己,陪在这种家伙身边,纳罗害怕自己是不是某个疏忽的瞬间就因为阿莉托尔一命呜呼,最关键的是她是一头龙。
她的思维很跳脱,干的和想的事情有时都不着边际,说阿莉托尔笨又太过,说聪明也看不出来,可是从某些方面展示的才能却又是实打实的,可谓是相当不稳定的存在。
纳罗唯一清楚的是,起码阿莉托尔的情绪很稳定,只要不是主动招惹她,她很少会生气,但相对的,纳罗也看不出阿莉托尔什么时候特别开心过,她似乎很喜欢聊天,一开始是自顾自的跑来找自己聊天,过程更像是一个劲的向自己倾诉,一旦自己回应她,阿莉托尔就会表现出莫大的满足。
纳罗也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哪怕相处时间很短,待在阿莉托尔身边,慢慢的也让自己放松了不少,时不时回答阿莉托尔的问题,看着阿莉托尔胡来的作为,然后帮忙擦屁股,最后在心里吐槽一下这位自己的主人,纳罗觉得,这其中大概也有因为阿莉托尔对自己抱有的莫名的信任,是因为阿莉托尔的性格,又也许只是因为奴隶魔法在灵魂层面上的作祟?至少自己没有这种感觉。
不可否认的,慢慢的,自己确实喜欢上了这个小主人,这个会信任一个恶魔,会搞砸一些事情,会喝一点酒就会傻掉的龙,当然不是那种喜欢,恶魔是没有星欲的(牛魔的这也能是敏感词,寄)。
在自己眼里,阿莉托尔是如此。
那在她眼里,纳罗是什么?答案从阿莉托尔话里已经很明了了。
同伴,让阿莉托尔不必一个人忍受孤独的同伴,也许纳罗,已经相当于阿莉托尔眼中,与狼群和黑狼王一样的存在,一样被她认定的某种存在。
不过....
“为什么这话说得我好像一定会死一样?”
“哦,纳罗看不见来着,好像只有我能看见。”
听到纳罗这么问,阿莉托尔很快将情绪收敛,就像一开始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随后将自己所看见的一切和心中的猜想统统告诉给了纳罗。
“只有托尔大人能看见的....丝线?”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之前飞走的时候,城里那些逃走的人类身上也有红线,现在他们...是死了吗?我也不太清楚,被吞噬和吃了没区别吧?那大概就是死了吧。”
“那些人和我的线连接的地方都是....城中心的那个东西吗。”
“虽然看不到另一边连接的尽头,但是看方向的话,确实是那边。”
纳罗和阿莉托尔同时看向城中心那越发巨大的茧,不,现在更像是一个蛋了。
如果按照阿莉托尔的推测,那意思就是自己会死在那颗蛋的手上?不,或许是其中孵化的某种东西,太奇怪了....无论是这在城中流淌着的吞噬洪流,还是现在寄生与城中心建筑物上的那颗蛋,这都跟纳罗这个恶魔认知中召唤恶魔的仪式都大不相同。
待在火山十年,难道连这些东西都与时俱进了,改变花样了?
“纳罗,那些果酱好像,退回去了?”阿莉托尔一直观察着城市,她突然发现,淹没城市的吞噬洪流居然在慢慢退去。
闻听此言,纳罗也赶紧看去,发现确实在退去...
“不,不是退去,更像是朝着中心汇聚,难道是那颗蛋在吸收吗?”
一整个城市的生命都被吞噬洪流吸收,按道理来说,献祭仪式应该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召唤仪式的启动了,现在这算什么?将所有的生命作为养分供给那颗蛋吗?与其说是召唤,这些家伙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在人工创造恶魔吗?
———
———
“主教,分出去的人手...”
“我清楚,不用说了。”
主教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或者说他早已清楚结果。
护法们站在巨蛋旁边,他们周围是唯一被吞噬洪流绕开的几栋建筑,而被护法们簇拥,站在中间同样佩戴着面具的主教看着眼前的巨蛋,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天使的魔法,同命无法生效,多死几次和少死几次的区别,也不怪他们。”
“现在连半天时间都没到,我怕...”
“既然做了,就不用抱有害怕这种情感,这是我们当年就已经决定好了的,剩下的教徒呢,处理干净没有?”
“全部处理干净了。”
主教点点头,这时,一名护法从天空中缓缓落地,一步也不敢停,凑到了主教身边轻声道:
“她还是来了。”
“意料之中。”
主教轻描淡写的回完话,随后转头看向身后,远处,有一道人影踏着洪流而来,那吞噬一切生命的血水,却对眼前的冒犯它的家伙没有一丝反应。
“括莱西斯娅。”
等到对方踏浪来到自己对面的屋檐之上时,主教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女人与主教对视着,对于这个名字,她的眼中闪过些许触动,但很快就消失,她开口,用冰冷的语气质问着对方:
“我想大概只有一个家伙还知道我的名字了...谁都可能是主教这个位置上的人,唯独你,莱欧斯,我没想到会是你,看来你变了很多,为什么?”
“呵呵。”主教笑着摘下了面具,那是一幅相当年轻的面庞。
“十几年了,倒是你一点都没变,地堡的那群家伙呢?都杀了?”
括莱西斯娅没有回答,莱欧斯心里也大概清楚了。
“我当年把你救下来,可不是让你成为一个恶魔教的主教的,莱欧斯。”
“我没忘记,当年你把我从那群疯子手中救了下来,我曾跟着你一段时间,后来你死了,死在了那场瘟疫,不,是我以为你死了。
直到几年后,有传言一个疯子专门盯着杀恶魔教的教徒,看到那个手段以后,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你,你还活着。”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括莱西斯娅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莱欧斯的话,她想知道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什么,一个曾经差点被人献祭给恶魔的人,如今居然成为了一个恶魔教的教主。
而被打断的莱欧斯没有丝毫的不悦,他只是反问了一句:
“你的猎杀持续了多少年?你还记得吗?”
“......”
“五十年?一百年?你躲在暗处,猎杀了这么多年,弑杀之魔的名头,其中也有你不少的功劳吧?但根本没用,欲望始终驱使着人们往极端的方向走去,为了权利,为了力量,为了财富,也许那被唾弃的恶魔教徒,不久之前,也只是马上就在路边饿死,走投无路的流浪汉,自打那场瘟疫后,在那个已经消失在这个大陆上的国家上是屡见不鲜。
后来见得多了,也就看开了,不管是所谓的神圣教会亦或是天使教,还是那恶魔教,其实都没区别,恶是人为的,善也是人行的,但总有人喜欢将它们从人身上剥离,形成所谓对立的天使与恶魔,仿佛人的高尚和缺点都由外物给予,哪怕没有所谓的天使与恶魔,人始终如一,无论渺小或者伟大,无论丑恶或者善良。”
“那么...”括莱西斯娅指着身后的那颗蛋,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为了杀死所有信仰天使和恶魔那种虚无缥缈东西的人,捣毁那些虚假的东西,让人们认清楚一切...当然,要杀死的人也包括你。”
裹挟着一座城市生命的吞噬洪流不断涌入城中心的巨蛋,一阵急促且洪亮的心跳声响彻整个乌拉罗城,察觉到身后巨蛋的异动,括莱西斯娅看着对面的教徒。
“那你身后的那些家伙呢?”
“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谙蒂殆尔,也不过是我实现这一目的的垫脚石,教会的成员早在耶尔斯王国被那头金龙屠杀的差不多了我们才能趁虚而入控制住,而现在...已经不需要,说起来,十年前,好像也有一个你在这个恶魔教中吧?”
“几天前刚死的...唉。”
括莱西斯娅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看向莱欧斯的眼神中只有锐利。
“无论你说的再多这种自以为是为了所有人好的话,在我眼里都是放屁,不要自以为清醒了莱欧斯,你就是一个疯子,像你们这种疯子就是喜欢一边说着为了所有人好,一边第一个牺牲的就是那些无辜的人。”
“一切都等你能杀死我再说吧。”
不在多费口舌,括莱西斯娅手中突然出现一节节的锁链,锁链裹挟着罡风,朝着莱欧斯的头颅鞭打而去,就当锁链近在咫尺的刹那,那粘稠的令人作呕的吞噬洪流如同触手一般将莱欧斯和身后的护法们裹住,顺带弹开了括莱西斯娅的攻击。
“虽然为时过早...但没问题。”
说完这句话,莱欧斯最后和括莱西斯娅对视了一眼,随后就在吞噬洪流中,与护法们一齐变成了一摊血水,跟着吞噬洪流汇入了巨蛋之中。
“说了这么多,还是要借助恶魔的手段吗!”
括莱西斯娅将目标改变,转而攻击巨蛋,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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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城里又发生了什么?”
露露耶等人发现这血水退去,于是爬上了被轰的开了一个窟窿的城墙,那颗显眼的巨蛋自然没有逃脱他们眼睛,如今,这响彻整个空间的巨大心跳声,实在是让人感到不安。
“.......露露耶老师。”亚亚妮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露露耶回头,发现现在的亚亚妮卡状态很糟糕,身子好像在发颤。
“怎么了?难道...你跟蜜拉休一样看到了什么?”露露耶立刻走到她身边,试图安慰对方,但亚亚妮卡只是摇摇头,她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城中心的那颗巨蛋。
“老师说过的吧...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所以,我可以这么做吧?”
“你在说什么?亚亚妮卡?到底怎么了?”不明所以的露露耶还想问些什么,却只看到亚亚妮卡急的快哭出来的表情。
轰——!
城中心突兀的传来爆炸的声响,随后刮的人睁不开眼的气浪涌来,好在前头的卡托施展了防御魔法,这才让众人没有被吹飞,待到狂风散去,大家在睁开眼,那颗巨蛋早已消失,现在矗立在乌拉罗城中间昂着头的庞然大物,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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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罗....那个东西是。”阿莉托尔看着远处的巨蛋,似有所感的喊了声纳罗的名字。
“他们不是召唤,他们是创造了一个恶魔,拥有肉体的恶魔...而且,居然是...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