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捅穿眼前的男人，卡托眉头皱起，一脚弹开并抽出了长剑，剑锋之上并未沾染丝毫鲜血。
亡灵和恶魔一样，寻常的物理攻击是无法伤害到它们的，除非是在相当虚弱的时候，否则只能用大量的魔力或者克制的魔法才能应对，不过眼前的这些“人类“似乎并不是亡灵，普通的攻击也能伤害到它们，所以并非是亡灵魔法的造物了...
那么目的是什么？眼前这个龙族明明无法动弹，却依旧选择释放出魔法召唤出这些人类...
愣神之际，一个身着盔甲的士兵突然出现在卡托背后，手中的利斧挥砍而下，卡托立刻弯腰躲过对方的偷袭，顺势一剑将对方拦腰斩断，随后看着倒在地上被一分为二的士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魔力粒子。
受到和人类无二的致命伤就会消散，而且单体的威胁性并不统一...
回头，卡托正好瞧见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看起来似乎腿脚不好，但那漆黑的眼眶依然死死盯着自己并朝自己走来，卡托向前靠近对方，老人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想要攻击卡托，却反被卡托一巴掌扇飞了出去，然后...化为魔力粒子消散了。
那些身着盔甲的士兵身手都很不错，看起来似乎乌拉罗城原本的守城士兵吗，而这个老头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民众，也就是说这个魔法更倾向于无差别的拟态吗？而对象就是在这座城市被其杀死的所有人类。
为什么要使用这种魔法，而且是在他们攻击之后，那为什么不早点...难道说眼前这头巨龙陷入了某种无法行动的困境?
关键是，既然要杀死他们，为什么选择这种随机性如此巨大的魔法，是不会，还是说...不能，亦或是这就是它现在所能做到的极限？
.......决定了，这就是机会，不试探了。
事已至此，卡托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抬起长剑凝聚魔力，发射了一枚魔法弹飞至半空，随后轰的一声炸开，这是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随后拿出探测者1号，在上面观察并确认了露露耶他们所在的方向后便提剑向其所在的方向赶去。
那么，在不波及旁人的情况下用出你的全力吧，亚亚妮卡。
是信号。
本就处于空中的亚亚妮卡立马就看到了卡托释放的信号。
但是为什么这么快就...不管了，既然老师这么做了，自然有他的考虑，也就是说现在轮到她出手了...
这并不是她的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不得不与其他的生命厮杀，这种事情对于龙族在平常不过了，只是亚亚妮卡对于这些总有自己的考量，她那看似怕生和软弱的样子，都是基于与其他的存在交流而展现出来，而对待战斗，尤其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亚亚妮卡也会拿出对应的样子去面对。
只是在战斗前她都会思考，为什么他们要战斗，而战斗的最后又是为了什么
其实有时候答案很简单，为了填饱肚子，为了守卫领地，为了捍卫尊严，为了自己的生命，但妈妈都会让自己思考，不停的思考...说起来，一开始似乎是因为自己的爸爸...
亚亚妮卡的魔力开始凝聚，嘴巴以及背后开始飘出白雾，这些白雾逐渐凝实，犹如空中随处可见的云朵。
“以万般面容俯瞰大地，我的愤怒会降下惊雷，我的悲叹会卷起狂风，我的笑颜会洒下细雨，我的烦恼会化为烈日，我的绝望会侵蚀一切，我的严肃会冷若寒冰。
啊啊，我是你善变的爱人，我是你仇视的恶魔，我是你敬仰的天使，我是你恐惧的死神！
执掌吧，天舵之祀！雷云！”
亚亚妮卡的周围响起沉闷的雷电之声，不知何时，亚亚妮卡周遭那本洁白如雪的云朵已经披上了黑衣，化为乌云缠绕在其周围，雷电如蟒蛇伴随着乌云游离在亚亚妮卡的躯体之上。
这次战斗的理由吗...嗯，它带来的感觉很不好，一种扭曲且怪异，源自血脉上的感觉，让人恶心，可以说眼前这家伙只是外形像龙一样，虽然不太礼貌，但若不是如此，亚亚妮卡甚至觉得这只是一个行走肉瘤。
在亚亚妮卡眼里，这个家伙就是这么奇怪。
而且亚亚妮卡很确信，这个家伙一定会对连带她在内的所有人一起攻击，交流只是白费功夫罢了。
下定决心后，亚亚妮卡便不在犹豫，张开嘴，雷光在其深处闪烁。
“怒雷化为天锤！”
耀眼的雷芒遮蔽整个天空，随后是使人心头一颤的巨大轰鸣，比露露耶先前释放的魔法还有粗大的雷电光柱自上而下，犹如一柄铁锤般重重砸在地面的巨龙之躯上，对方的身形完完全全的湮没在了雷光之中。
感受到后方传来的冲击，奔跑到一半的卡托眯着眼回头看去，看到自己刚刚所在的地方被雷光彻底掩盖，嘴角抽了抽。
露露耶也是，亚亚妮卡也是，遇到掌握这种大范围杀伤的人，配合起来最关键的地方就是不被对方波及...唉，好坏各有吧，不过除了那雷电的轰鸣以外，似乎还有什么声音混杂其中...
就当卡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刺目的雷电瞬间消失，巨龙完好无损的躯体再次出现，诡异的是，全身如同血管的纹路开始闪烁白光，背部的那如同盔甲的鳞片也在滋滋作响。
接下那招还能毫发无伤吗？看那样子是拥有对雷电魔法的抗性，不对，这完全就是免疫了雷电，免疫...怎么可能，对雷电魔法完全免疫的生物...如果将范围缩小至龙族，那也只有一个...
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一个名字，卡托将目光集中在巨龙背部那正滋滋作响的铠甲，然后依次看向巨龙其他部位。
难怪有种熟悉但又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个巨龙简直就是一个缝合怪，身上有很多其他生物的特征，最主要的是免疫雷电，尤其是背部的铠甲，那在接触雷电后充能发出噪音的样子...雷暴龙？
卡托并未亲眼见过雷暴龙，毕竟上位种那可能是如此轻易能见到的，哪怕作为莫里斯学院的教师，算上亚亚妮卡，卡托见过的上位种也仅仅只有三个，所以卡托并未立刻辨别出雷暴龙的特征，但卡托曾阅读有关雷暴龙的文献，虽然很少，但也记载了外貌以及眼前这种免疫雷电情况的记载。
不过书中记载的雷暴龙通体呈现墨蓝，可眼前这家伙身体颜色却格外鲜红，虽然确实拥有盔甲般的鳞片，但是应该是覆盖全身而非仅在背部...
从未发现过的龙种？还是变种？混血...不，完全免疫雷电只能是纯血，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是通过召唤恶魔的仪式出现的？搞不懂的东西好多...老师，你还真是给我挑了个好差事啊。
等等...如果说这个家伙拥有雷暴龙的能力....
“亚亚妮卡！不对，得先...”
卡托高喊亚亚妮卡的名字后才反应过来这个距离太远了，赶紧将右手佩戴的临时手环凑到嘴边大声提醒道：
“亚亚妮卡，小—”
“老师？什—”
亚亚妮卡听到了来自卡托的提醒，但是太晚了。
巨龙的背部爆发出似曾相识的雷芒，这一次，是从背部自下而上的雷电光柱稳稳击中空中的亚亚妮卡，她的身形被瞬间击飞，直到撞到了护罩传来了一声闷响，然后直直坠落到了地面。
“亚亚妮卡！”
眼见亚亚妮卡被击落，卡托也顾不得那么多准备去查看，就在准备动身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亚亚妮卡的声音：
“我没事...我没事，在这个状态下我对雷电魔法的抗性会强韧很多，而且...还有露露耶老师的保护，但是老师...”
听见亚亚妮卡最后犹豫不决的话语，卡托想到了什么，朝着手环呼喊起了露露耶的名字。
但是，露露耶并没有回答他。
“卡托老师，我先拖住它，你先去看看露露耶老师吧。”
“什么...”
远处，亚亚妮卡重新从地面飞起，她与卡托都朝巨龙看去，只见一直没有动弹的巨龙在释放完雷电之后，翅膀正在缓慢的舒展，高耸的头颅昂起，随后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
“已经可以行动了吗，不过看那样子还不是很灵活...”
“嗯，就先交给我吧卡托老师，顺便让露露耶老师解开我身上魔法， 否则我会拖累她的。”
“....你自己小心一点，量力而行。”
“嗯。”
随着最后一句嘱托落下，亚亚妮卡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巨龙。
面对强大敌人的战斗还是太少了，居然在战斗中放松警惕...虽然也是因为需要控制好力道，但真正的龙，至少爸爸妈妈应该能做到更好吧...
既然雷电魔法会适得其反，那么就换一招吧。
“天舵之祀，酸蚀。”
———
———
“咳咳...呕—”
露露耶只感觉体内一阵翻涌，跪倒在地开始干呕起来，勉强支撑起身子后，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要是再来一次这样的攻击，就不得不解除庇佑联结了...”
在她周遭还有人类冲来，但只要踏入露露耶一定范围就会瞬间被雷电轰碎，他们没有多少威胁，却悍不畏死的朝着露露耶一直冲锋，消磨着露露耶的魔力。
人类的战斗方式是依靠装备操控周遭的魔力，但并不代表人类就可以无节制的使用魔法，他们佩戴的魔导装备可以增强他们对魔力的感知与操控，但是魔导装备本身还是需要一定的魔力激活，也就是说施展魔法的时候依旧会损耗体内储存的魔力，而且一切魔法需要进行较为紧密的操控与计算，这对施法者的体力与精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露露耶，还能撑住吗！露露耶！赶紧解除和亚亚妮卡的庇佑，她能撑住！”
听着耳边卡托不停传来的问话，露露耶大口大口的呼气，调整好了一点状态后才勉强用轻松的语气回答：
“哈...还好，不过亚亚妮卡也算是我的学生，我可不会让她咳咳...”
“好个屁，我看那一下就得给你榨干了，你听你现在说话像什么样，这是亚亚妮卡自己要求的，做老师的也得听听学生的意见吧！”
“....好吧，那你赶紧过来吧，不得不说还真有点累啊...”
话刚落下，从远处猛的窜出一个身影，对方一落地便有无数根地刺钻出，地刺无情的收割者在场的人类，一直到最后一个魔法造物的人类被地刺捅穿胸膛，来人才从烟尘中露出面孔。
“还真是说到就到。”
“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可不是为了收尸的。”
卡托一边拌嘴一边朝露露耶走来，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用手指了指脚下，露露耶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道：
“魔法解除了，电不到你。”
听到这句话卡托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了露露耶身边搀扶住了对方。
“帮我掩护一会...我需要集中一下精神。”
“行。”
卡托本想迅速的跟露露耶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不过看到了露露耶一脸认真的表情后还是决定先听露露耶的话。
得到卡托的答复后，露露耶闭上了眼，进入了某种状态，卡托抱起露露耶，在城中的其他人类包围之前率先离开了原地，他准备去确认一下阿卡休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因为有露露耶在，卡托倒不担心阿卡休他们会受伤，不过本以为让那些学生们待在外围会好一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招...
而此时露露耶的意识进入犹如深海般的漆黑空间，睁开眼，在视线的尽头，她看到了一抹光。
“还是做不到吗？”露露耶向着光开口，声音在空间四处传播。
“不行。”那道光给予了否决，随后接着开口道：“此方空间已经慢慢异变，有人将异界拖拽过来融入这个世界变成这种不完全的状态，你我的连接被这种扭曲给削弱了很多。
最关键的是，不要忘了露露耶，不要展露太多你我的能力，单独召唤天使的能力自古以来都会遭到何种对待你应当清楚。”
“我不觉得的现在那些神圣教会还会用魔女这种借口烧死别人吧。”
“但结局还是一样的，不过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呢...”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告诉我龙是变数到底是什么意思？”
“....”
沉默，在这个问题面前，光不再言语，似是知道这般结果，露露耶叹了口气，正打算说些别的时候，光突然又开口，只不过都是露露耶听不懂的话：
“化为神谕之言本不可过多透露，不过是她的话，自然无妨，只是现在的她...看来并没有能力承担代价，既如此，由我化为变数之一推动吧...”
随后话锋一转，光换了一种语气开口，那本没有任何情绪的语言中突然夹杂了一种别样的情感：
“有一种最为简便且粗暴的方式，能够巩固...不，是创造出另一种连接。”
“这是什么意思？”
“献祭，以交易化为纽带作为这个世界的锚点。”
“献祭...？”闻言，露露耶略显的诧异的看着光，有些不可置信。
“天使与恶魔之间本无二致，只是对待某些事上，常以信仰与欲望区分，露露耶，现在的你无法做到，所以交易的要求一方必须由我来...”
说到这，光似乎笑了，露露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似乎是为了验证这种预感，光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露露耶耳中：
“献祭的要求是，100个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