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我抱着《皇国近代史纲要》爬上二楼——说实话这具身体的体力真的差，才爬两层楼就气喘吁吁——推开门，一屁股坐在床上。
"呼——"
终于能歇会儿了。
我把书放在桌上，看着那半截摇曳的蜡烛，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现在有4枚铜币了。
原本的3枚 + 今天在书店赚的1枚。
"也就是说——"
我掰着手指算：
第7日交房租：-3铜币
剩余：1铜币
第8日考试(如果考不上就完蛋)
吃饭？
"……等等，1铜币能买什么？"
我想起早上路过的那个卖粥的摊子——一碗粥2铜币。
"所以我连一碗粥都买不起？！"
——不对，冷静。
如果我明天再去书店干两小时，就能再赚1枚，加起来2枚，勉强能吃一顿……
"……这不还是地狱难度吗？！"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只蜘蛛。
它已经把网结好了，正悠哉悠哉地趴在中间。
"唉，真羡慕你啊，只要结个网就有饭吃……"
——等等，我在羡慕蜘蛛？我也想转生成蜘蛛子？
我坐起来，拍了拍脸。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要抑郁了！"
得找点正能量的事情做。
我决定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背景。
我翻开《皇国近代史纲要》，点燃蜡烛，开始认真阅读。
这本书的内容……怎么说呢。
很离谱，但又莫名合理。
第一章：神选教会的建立
大概1100年前，这个世界的人类还处于原始部落阶段，一直被魔族侵占领土，几乎被魔族追着跑。
然后某天，教皇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神说："去森林深处找魔女，她会拯救你们。"
教皇醒来后立刻派骑士团去找——
结果还真找到了一个少女，坐在古树下发呆。
眼前的少女灰白色的头发被风轻轻的吹起，看起来只有19岁，眼里却古波无惊。
"你，你是魔女吗？"带兵的将领显然有些不敢置信。
“魔女？啊……我应该是的，原来叫这个名字啊，魔女”
"魔女大人，你能救我们吗？"
"嗯……「祂」是和我有约定，要保卫你们的家园来着。"
这就是第一魔女，又被称为起始魔女。
在第一魔女的带领下，人类开发特殊的魔法石，用第一魔女的魔力在自己生活的地界与魔族构建了结界，强大的结界将两个种族隔开。
尽管结界不是稳定的，不能够阻挡所有的魔族，但过来的极少数远远没有达到能够发动战争的水平。
人类终于能安稳发展了。
300年后，封印松动了，人们注意到原来肉眼可见的光滑结界上荡开了涟漪。
第一魔女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可是结界越来越不稳定。
“嗯，补充他魔力的需求还是挺大的。”第一魔女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魔女大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吗？再重新构建结界不就行了吗？”时间久了，教皇也忍不住催促道。
“不行的。这个结界是借用「衪」的魔力，想要从零开始，太难太难了。”
“「祂」？”
“嗯，就是你们信仰的主，太初。你们不记得了吗？还是我记错叫法了？”
“不不，当然记得，大人。”教皇惊颤跪在地上，几乎是膜拜的道，“伟大的吾主。”
“传说中，第一日，赐以「光暗」。
自此，混沌初分，时间的刻度于明暗交替中诞生。昼与夜，成了万世流转的第一个节拍。”
“第二日，赐以「穹窿」
于是，清浊立判。上升者为晶穹，庇护一切将生之灵；下沉者为大地，承载所有未竟之梦。灵得以呼吸，魂得以安放。
“第三日，赐以「脉理」
大地的骨骼与血脉由此铸成。山峦为骨，定八方秩序；河海为血，通万物生机。生命的舞台，自此坚稳丰饶。
“第四日，赐以「心火」
并非造物，而是点燃。在飞鸟走兽的胸腔内，燃起最初的火种——那是感知的温暖，是好奇的闪烁，是灵性最初的微光。
“第五日，赐以「群星」
将光点嵌满晶穹。它们不只是路标，更是悬于众生头顶的永恒诫命、未启封的古老寓言，与遥不可及的完美倒影。
“第六日，赐以「选择」
此乃最重之礼，亦是最深之试炼。予尔等自由的心智，可择善，亦可择恶；可建造，亦可倾覆。世界的歌谣，将由人自己谱写
“第七日，赐以「回声」
真主退入寂静。但万物之中皆留下祂的‘回声’：在婴儿的第一声啼哭里，在勇者的无畏中，在爱人相触的指尖，在每一次对美的战栗里。你们追寻善，祂便在善中显现。”
“教条背的倒是挺清楚。”第一魔女面色平平，“不过「祂」留下的填充结界的力量正在消失，所以这个结界正在震荡。”
“力量在消失？”教皇有些不敢相信。
“正如温度会自发的降低，构成结界的魔力会自发的消散，趋于无序。结界自然也会脆弱，直到达到一个点，一个濒临消散的点。”第一魔女淡淡的解释道，“结界也会死去，一切的一切也会，就算是「祂」也已然不在。”
可是结界最终还是没有破裂。
第一魔女还是找到了办法。或者说，是坚定了实现办法的想法。
传说中，第一魔女在人类北方帝国的首都阿尔诺克，在那里，她认识了一位少女。
据说第一次见到少女时，魔女就被那甜蜜的笑容打动。
少女喜欢种花，尤其喜欢蓝色的矢车菊。她在水边嬉戏，晚上回家扎进妈妈的怀抱。
少女在河边朗读着传诵已久的诗句。
“光从创世册脱落，
碎成美如波澜的河。
圣灵栖在虹光弧度，
麦浪屈身，学会结果。
晚云解开绯色圣袍时，
钟楼阴影漫过葡萄藤。
陨铁铸的鸽哨年年飞起，
啃食我胸腔半轮月亮。
世界是澄澈湖水，
这断就是美的天堂。
用爱将纯美轻轻点綴，
然后把它拉回人间。”
在那一刻，第一魔女似乎释然了。
有关这里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第一魔女喜欢上少女，也有人说第一魔女被「纯美」所感动。
总之，第一魔女通过自我消亡（自爆）产生的大量魔力，将整副身躯都化成了魔力元素，重新注入了结界，让结界恢复了平稳。
"——欸？！"
我看到这里，长舒出一口气。
这是拯救呢，是用命换的，牺牲自我的拯救。
我继续往下翻——
第二魔女、第三魔女，基本也是如此。
每一位魔女逝去，世界似乎都会选择出另一位代替者。
由于魔女不会衰老，她们的样貌被永远停留在了年轻的时刻，所以也被教会所认出。
有人说这是主留给人类的善美，有人说这是一种无法反抗的诅咒。
她们的经历也都大差不差。
保护人类300年
自爆封印魔族
然后迎来下一代新魔女。
我越看越觉得离谱。记载，不能说他全真，也不能说他全假。至少故事是挺感人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一个神学的社会，科技为何会如此发达，已经成长到几乎19世纪中叶。
第四章：第四魔女与人类魔法的诞生
第四魔女是个转折点。
她不满足于"独自使用魔法"，开始研究怎么让人类也能用魔法。
结果她发现——
人类可以通过强烈的情感波动，激发体内潜藏的魔力。
比如愤怒、悲伤、爱、恐惧……
但问题是：
觉醒率只有万分之一
就算觉醒了，威力也远不如魔族魔法
而且情感不稳定，很难控制
"所以人类魔法基本就是个鸡肋呗……"
我嘀咕着翻到下一章。
第五章：第九魔女与科学启蒙
是重头戏了——第九魔女。这也解答了我先前的疑惑。这是划时代的开篇。
这位简直是bug级别的存在。
书里用了整整20页来描述她的成就：
"第九魔女认为，魔法虽然强大，但不够稳定，也无法普及。因此她转而研究世界的运行规律……"
她做了什么呢？
绘制星图，提出万有引力理论
发现能量守恒定律
建立了基础的物理学框架
鼓励人类发展科技，而不是依赖魔法
"——卧槽，这是牛顿+爱因斯坦的合体吗？！"
当然科技改革不是一帆风顺的。这确确实实受到了神教的冲击。
但是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第九魔女坚持推动科技改革，“「衪」早已离开，赐已回声。将人的世界归还给人。漫漫长夜当中，连死亡也会死去。在荒芜的虚无中，人应学会主动前进，而不是等待主怜悯的回首。”
我越看越震惊。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科技才能，还有她的思想认知。
而且书里还提到——
"第九魔女曾说：'魔法是神赐予的礼物,但科学是人类自己创造的力量。只有科学,才能让所有人都平等地享受进步。'"
"……好有觉悟啊。"
我默默合上书。
如果第九魔女真的这么厉害，那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基本上是她一个人点亮的。
另外一个是第九魔女的弟子，霍斯顿.诺亚。
尽管这个世界还没有观察到原子和分子的组成，但他的元素论创造性的提出了元素的概念。也只是差观测的临门一脚了。
他通过元素的理念，粗略解释了这个世界的化学反应。
而现在——
科技水平大约相当于地球19世纪中叶。
蒸汽机、铁路、电报……
"那电磁学呢？热力学第二定律呢？化学元素周期表呢？"
我需要更多的书。
我常常舒了一口气，逐渐从悠长的历史中回味过来。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
第8日的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