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那张皱巴巴的通知书，又看了一遍。
考核时间：第8日，上午八时
考核地点：学院东门广场
"……所以到底考什么啊？！"
没有考纲。
没有样题。
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坑人吗……"
我抓了抓头发，顺便发现头发意外地柔顺，嗯。
明天得去河边好好打理一下，不能脏兮兮的直接去考试了，毕竟这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至于到底考什么……
——算了，明天去书店再问问玛格丽特姐姐吧。
她应该知道点什么。
肚子又开始叫了。
咕——
"……好饿啊。"
我看向桌上剩下的那半块黑面包。
硬得像石头，还有霉点。
"……算了，先垫垫肚子。"
我掰开面包，咬了一口。
"呜呜呜这什么鬼东西……"
但我还是强迫自己吃完了。
然后喝了几口陶罐里的凉水——
嗯，虽然看起来很浑浊，但至少没有怪味……吧？
"希望这具身体的免疫系统够强……"
吃完后，我躺在床上。
外面的街道还是很吵——有人在唱歌，大叔，你跑调得离谱。
有人在吵架，隔壁房间传来"咚咚咚"的敲墙声。
但我太累了。
意识逐渐模糊……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冷醒的。
房间里没有暖气，窗户缝隙还漏风，我蜷缩在薄被子里，冻得瑟瑟发抖。
"……这鬼地方……连暖气都没有……"
我爬起来，看了一眼日历。
第6日。
还有两天就要考试。
还有一天就要交房租。
我摸了摸口袋——4枚铜币还在。
"……好，今天的计划是：去书店干活，顺便问考试的事，然后多借几本书回来看。"
我套上外套，下楼。
街上的雾比昨天更重，能见度很低。
我裹紧外套，快步往书店走。
路过那个卖粥的摊子——
"热乎乎的肉粥咧——2铜币一碗——"
香味飘过来，我的胃疯狂地叫。
但我看了一眼价格，默默走开了。
"……忍住，等考上学院就有饭吃了……大概……"
推开书店的门——
叮铃。
"早上好呀，小家伙~"
玛格丽特已经在柜台后面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长裙，头发挽得高一点，露出白皙的脖颈——
——不对，我在看什么？！
我赶紧移开视线。
前世作为理工宅男，突然变成女孩子，看到漂亮大姐姐还是会……咳咳。
"早、早上好……"
我小声回应，感觉脸有点热。
玛格丽特笑了笑：
"今天也是来整理书架吗？"
"嗯……那个，我想问一下……"
我走到柜台前：
"关于学院的选拔考试……您知道会考什么吗？"
她挑了挑眉：
"哦？你真的要考？"
"……当然啊，不然我拿着通知书干嘛。"
她放下茶杯，沉思了一会儿：
"具体内容每年都不太一样，但大致分为三部分：基础知识、逻辑推理、实践操作。"
"基础知识是指？"
"读写、算数、基本的历史和地理。这部分对你应该不难。"
我点点头。
读写算数我肯定没问题，历史地理的话……昨天看了那本《皇国近代史纲要》，应该能应付。
"逻辑推理呢？"
"会给你一些实际问题，看你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
她想了想：
"比如'如何测量一座山的高度'，或者'如何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让船前进'之类的。"
——欸？！这不就是物理题吗？！
我眼睛一亮。
测量山的高度——气压计、三角测量、回声测距……
让船在无风情况下前进——桨、蒸汽机、人力踏板……
"这我擅长啊！"
玛格丽特看着我突然兴奋起来，失笑道：
"看来你挺有信心？"
"嗯嗯！"
"那实践操作呢？"
"会让你动手做点什么。可能是组装简单的机械装置，也可能是做个小实验。"
"……组装机械？"
我的信心突然降了一半。
理论我懂，但动手能力……
前世做实验的时候，我可是出了名的"手残党"，经常把仪器搞坏……
玛格丽特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
"不用太紧张，实践操作不会太难。而且评分主要看思路，不看结果。"
"这样啊……"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平民考生的通过率，只有不到5%。"
我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低？"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
"因为贵族学生从小就接受教育，有家教、有导师、有资源。而平民……"
她看了我一眼：
"大部分平民连字都不认识。能参加考试的，已经是万里挑一了。能通过的……"
她摇了摇头：
"每年大概只有三到五个人。"
"……"
我沉默了。
阶级差距啊。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
但我很快调整了心态：
"——不过我不一样！"
玛格丽特挑眉：
"哦？"
"我会读书写字，算数也没问题，逻辑推理是我强项……"
我掰着手指数：
"而且我还有21世纪的知识储备，虽然不能全用，但至少思路比他们领先几百年吧？"
玛格丽特笑了：
"你倒是挺自信。"
"那当然！"
我挺起胸膛(虽然因为身体太瘦看起来不太有气势)。
"不过……"
玛格丽特又说：
"学院不缺聪明人，缺的是有背景的聪明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有话：
"贵族学生就算成绩差一点，也能靠家族关系进去。而平民学生，必须表现得远远超过他们，才有机会。"
"……"
这话我懂。
不管在哪个世界，阶级壁垒都是最难打破的。
但——
"那我就超过他们就好了呗。"
"反正我也没别的选择了。要么考上，要么……嗯，流落街头？"
玛格丽特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这孩子，倒是挺乐观。"
"不乐观还能怎么办呢~"
我嘿嘿一笑。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
"那我帮你挑几本书吧。两天时间虽然短，但临时抱佛脚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真的吗？！谢谢姐姐！"
她挑了几本书递给我：
《力学基础》
《蒸汽机原理与应用》
《简易机械装置图解》
"这些应该够你看了。"
"够了！"
我接过书，沉甸甸的。
"今天的工作……"
"还是整理书架。"
玛格丽特指了指另一个角落：
"那边更乱，拜托你了。"
"没问题！"
我花了两个小时整理书架。
这次的书架比昨天的更夸张——书页散落一地，有的书被虫蛀了，有的书封面都掉了。
我一边整理一边偷看书名：
《魔法能量的本质探讨》
《关于魔女的十个未解之谜》
《第九魔女的遗稿》(手写笔记本)
——等等，第九魔女的遗稿？！
我翻开看了一眼——
字迹潦草，但内容惊人：
"魔法并非超自然之力，而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自然规律……如果能找到魔法与物质世界的联系，或许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思路，简直就是现代物理学的雏形啊？！
我心跳加快。
"喜欢那本书？"
玛格丽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
"啊！"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书扔出去。
"这、这本……能借吗？"
她看了一眼那本笔记，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本很珍贵。而且内容很深奥，你可能看不懂。"
"我想试试！"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吧。不过你要小心保管。"
"我会的！"
她递给我今天的工钱——1枚铜币。
我现在有5枚铜币了！
"谢谢……那我先走了！"
我抱着一堆书，转身要走——
"等等。"
玛格丽特叫住我。
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布包：
"拿着。"
我打开一看——
两个面包，还是热的，夹着奶酪和火腿。
"欸？这……"
"你昨天和今天都没吃早饭吧？"
她淡淡地说：
"饿着肚子看书，效率很低的。"
我愣住了。
喉咙有点紧。
"……谢谢姐姐。"
"去吧，小家伙。考试加油。"
她挥了挥手。
出门后。
我坐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打开布包。
松软的面包、温热的奶酪、咸香的火腿。
咬了一口——
好吃到想哭。
不是因为饿(虽然确实很饿)，而是因为——
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被关心"的感觉。
前世的我，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实验，习惯了孤独。
但现在——
"……玛格丽特姐姐真是个好人啊。"
我小声嘀咕着，一边吃一边擦眼泪。
"不行不行，不能哭，会被当成奇怪的人……"
以后得好好的报答玛格丽特姐姐才行。
我赶紧擦干眼泪，抱起书，往旅馆走。
还有两天。
我必须做好准备。
但心情……莫名地轻松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