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我站在旅馆门口，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报到日。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皇家科学与魔法学院的正式学生了。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是真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套，还是那双磨破了的旧靴子。
和昨天考试时见到的那些贵族学生比起来，简直就是流浪猫混进了贵族沙龙。
"算了，管他呢，反正我考上了。"
我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得先去书店！我突然想到。
玛格丽特姐姐说过，如果考上了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而且……我还得把借的书还回去。
玛格丽特旧书店。
我推开门——
叮铃。
"早上好呀，小家伙——"
玛格丽特的声音还没说完，她就愣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
今天的她穿着浅米色的长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臂。
深棕色的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散落在脸颊旁。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弯成月牙，很温暖。
"看你这表情……考上了？"
"嗯，考上了！"
我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被夸夸已经一点不觉得意外了，而且居然会很自然的流露出小女生的表情和情愫。
总感觉甚至连思想也有点女性化了。
这难道就是雌堕吗？太可怕（兴奋）了。
"哇哦——"
玛格丽特眼睛一亮，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厉害啊，小家伙。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她的手很温柔，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这具身体已经十七岁了，怎么说也不能是小家伙了吧！
“玛格丽特姐姐！我已经十七岁了！”我摆脱了摸头杀，奋力抗议道。
“啊，也对呢。小家伙已经彻彻底底是个大丫头了呢。怎么样，要不要姐姐帮你找个对象？很帅的呦。”
这家伙……我感觉头上冒出了#字。
"那、那个……"
我赶紧从怀里掏出书：
"书我还回来了，谢谢姐姐！"
玛格丽特接过书，翻了翻，笑道：
"看得很仔细嘛，有些页角都折起来了。"
她把书放在柜台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拿着。"
我打开一看——
两个面包，一块奶酪，还有……五枚铜币？！
"这、这太多了！我不能——"我慌忙拒绝。
前世那个年轻人扶刚过来的老奶奶返回马路对面的时代，让我一点也不敢贸然接受别人的善意。
"拿着。"
玛格丽特的语气很温柔，但不容拒绝。
她弯下腰，和我平视，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学院虽然包吃住，但前几天你肯定还需要一些零花钱。"
"而且……"
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突然穿越过来，距离好久的陌生人的关心，让我心里倍感温暖。
"我、我会的。"
"那就好。"
她直起身，笑着挥了挥手：
"快去吧，别迟到了。"
"嗯！谢谢姐姐！"
我抱紧布包，转身跑出书店。
——玛格丽特姐姐是个很温柔的人呢，亚撒西。
皇家科学与魔法学院，东门广场。
今天的广场比昨天热闹多了。
15名新生，加上一些来送行的家长，还有学院的老师和高年级学生。
我找了个角落站着，环顾四周——
大部分新生都是贵族打扮，身边跟着家长或仆人，有说有笑。
只有三个平民学生，包括我。
另外两个是昨天考试时见过的——
一个是那个和我说话的男孩艾伦，另一个是……
一个短发少女。
她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短发是深褐色的，有点乱翘，像是很久没打理了。
身材娇小，大概只到我肩膀，但站姿很挺拔。
眼睛是灰蓝色的，很锐利，像在思考什么。
皮肤有点苍白，应该也是营养不良。
她突然抬起头，和我对上视线——
然后立刻移开，皱起眉头。
——嗯？她是……不喜欢和人交流？
艾伦走过来，小声说：
"早上好……我叫艾伦，你呢？"
"我叫……林晓。"
"林晓？好奇怪的名字……"
"啊，这是……我家乡的叫法。"
我赶紧胡诌了一个理由。
还是有些大意了，一下把本名说了出来。
艾伦没有多想，又指了指那个短发少女：
"她叫艾米，也是平民。不过她不太爱说话……"
"哦……"
我看向艾米——
她还是低着头，但耳朵好像动了一下。
——她在偷听。
八点整。
学院的大钟响了。
当——当——当——
然后——
一个穿着深绿色工程师长袍的女人走到广场中央。
确实漂亮，在我穿越过来的这一段时间里，她应该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性了。
玛格丽特？人家是姐姐，居然对着自己的姐姐想好不好看什么的，真是扎古。
她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
深栗色的长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有几缕散落在脸颊旁。琥珀色的眼睛，五官柔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很温柔。
但她的衣服……
工程师长袍很宽松，袖口沾着黑色的机油。
裙摆有点皱，像是刚从实验室出来没来得及换。
走路的时候还差点被自己绊了一下——
我心里有些发笑，这位老师……有点天然呆？
"各位新生，早上好。"
她的声音很温柔：
"我是奥菲莉亚·哈里森，机械工程系的主任，也是你们的新生导师。"
这么年轻就当系主任了？
奥菲莉亚教授继续说：
"欢迎来到皇家科学与魔法学院。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这里的一员了。"
"学院的校训是：寻回神圣的回声，度量人的宇宙。"
"这句话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
"神明已经离去，但祂留下了'回声'。而我们，要用科学和理性，去理解这个世界，去创造属于人类自己的未来。正如第九魔女所说，将人的世界归还给人。"
——不愧是大学教授，确实深度啊。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特别坚定，完全没有刚才那种天然呆的感觉了。
“请小小的骄傲一下吧，为你们自己骄傲吧。”奥菲莉亚教授说道，“这里是北境灯塔，真理的最终前哨——皇家科学与魔法学院。我们脚下这些古老的石块，不仅砌成了校舍，更砌成了北方帝国乃至整个文明世界的理性基石。在几百年前，在第九魔女第一次推动世界科技改革的时候，我们是最早成立的大学，没有之一。
“而我们的校长，正是现代物理学和近代科学的开山始祖——第九魔女。是我们的初代贤者们，在此地订立了《观测与逻辑宪章》。自此，探寻世界真相的火炬，便再未熄灭。
“外界称我们为‘离经叛道的智慧巢穴’，神学士抨击我们‘度量了天空却遗忘了苍穹之上的主宰’，而宫廷权贵则时刻想将我们的发现变成权杖上的点缀。让我们继续前进吧，让我们继续推动时代进步的洪流，让他们被碾死在时代的车轮下。”
"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参观学院，然后进行分班。"
"学院分为三个系：机械工程系、魔法理论系、综合科学系。"
“给大家说明一下我们今年的导师情况。机械工程系由正副两名主任组成，主任是格雷厄姆教授，兰开斯特侯爵，北方帝国皇家理工学会成员，其著名成就包括热力学统论，蒸汽机效率及其上限，能量转化的方向性。”
“原来是他，是这个老登。”旁边的几位贵族少年悄声交流着，“据说他的好几篇论文都是当代机械原理的基石，而且对待学生特别严格。”
“安静一下！”奥菲利亚教授接着说，“副主任是我，奥菲利亚，考兰特机械综合研究学会成员，主要代表作有机械工程的不可逆性及水位原理，热功当量系统误差的哲学性思考。我其实也就比大家大五六岁，希望大家不要对我太拘谨。如果大家有机械工程原理，机械能量应用与理论计算方面的问题可以来找我。当然对待其他教授一定要有礼貌一些，算是我的一点小提醒。”
“综合科学系主任有：艾德蒙·克劳利教授。他是综合科学系的主任，北方帝国皇家理工研究学会成员。他的著名代表作有自然阶梯的永恒性，化学反应能量。”
“魔法理论系教授，伊莎贝拉·冯·施特劳斯，布鲁兰特侯爵之女，北方帝国一级魔法使，北方帝国最高魔法师协会成员。代表作有魔法理论与效用上限。”
"现在，跟我来吧。"
她转身——
然后差点被讲台绊倒。
她赶紧扶住讲台，尴尬地笑了笑，刚才介绍学院的严肃与庄严顿时被卸得一干二净：
"抱、抱歉，我有点笨手笨脚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
“呃……”
坏了，太大意了。一不小心放飞自我了。
奥菲莉亚教授没有怎么责怪我，只是微微一笑。
学院的建筑群非常庞大。
奥菲莉亚教授带着我们走过一栋栋建筑，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是图书馆，藏书超过十万册，包括历代魔女的手稿。"
我瞳孔微微睁大。
十万册可不是小数目。
"这是实验楼，有各种机械和化学实验室。"
"这是魔法塔，魔法理论系的学生会在这里上课。"
她顿了顿，皱起眉头：
"虽然我个人觉得魔法没什么用就是了……"
——也确实。魔法这种极少数人能够掌握，又对魔力有着巨大消耗，应用极其不稳定。相比于可以惠及每个人的科学，确实也是螳臂当车了。
不过这样的话在现在这个时代说出来的话，也肯定会惹人非议就是了。
果然，旁边几个贵族学生的表情都变了。
奥菲莉亚教授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补充道，"啊，我是说……魔法虽然很强大，但科学才是能让所有人受益的力量……"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尴尬地挠了挠头。
她真的是教授吗？莫名地可爱捏。
参观结束后，所有新生回到广场。
奥菲莉亚教授拿出一份名单：
"现在开始分班。我会念到名字的同学，请站到对应的区域。"
"机械工程系：1号，5号，12号……37号，还有……"
——我被分到机械工程系了？！
我走到机械工程系的区域。
一共六个人。
除了我，还有五个——
那个考试第一名的贵族少年（等等，他是男的？不对，仔细看……是个中性打扮的贵族少女？）
艾米（之前提到的短发少女，她也被分到机械工程系了）
还有……
一个穿着华丽长裙的金发少女。
——等等，这不是那个傲娇大小姐吗？！
她站在那里，双手抱胸，抬着下巴，一副"我最厉害"的样子。
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碧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但总是带着不屑的神情。
皮肤白皙得像瓷娃娃，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身材纤细但有曲线，穿着精致的深蓝色贵族长裙，裙摆绣着银色的纹路。
走路的时候裙摆会轻飘，带着有点类似雪绒花的香味。
她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然后斜着眼睛看我，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全是鄙视：
"啧，怎么又是你这个平民……"
她的声音很清脆，但语气……超级傲慢。
我：……
——这下麻烦了。
居然和傲娇大小姐分到一个系？！
而且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一样……
——请多看我两眼吧（不是！
我没有敢多说什么。
毕竟人家是公爵之女，我只是个平民……
惹不起就是了……
分班结束后，奥菲莉亚教授说：
"各系的学生，跟随对应的教授前往教室。"
"机械工程系的同学，跟我来。"
我们六个人跟着奥菲莉亚教授，走进实验楼。
她走在前面，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但走路的时候还是有点笨拙，差点撞到门框。
"哎呀——"
她赶紧扶住门框，尴尬地笑了笑：
"抱歉抱歉，我最近老是撞到东西……"
——这位老师真的没问题吗？！
我们来到一间教室——
教室很大，有点像阶梯教室，但只有二十几个座位。
黑板旁边摆着各种机械模型——齿轮、杠杆、滑轮、蒸汽机……
"请随便坐。"
奥菲莉亚教授笑道。
贵族学生们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前排。
夏洛特坐在正中间，艾米坐在角落，低着头，翻开笔记本。
我犹豫了一下，坐到了最后一排。
奥菲莉亚教授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走过来，弯下腰，温柔地说：
"林晓同学，要不要坐前面一点？后面可能看不清黑板哦。"
——她、她记得我的名字？！
嘛，大概是名字太古怪被记住了吧。
奥菲利亚弯腰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就在我面前，近得我能看清她的睫毛……
顺便带来的还有她身上有淡淡的机油味，混着一点茶香……
"嗯，我坐这里就好。”
"好吧。"
她笑了笑，没有勉强我。
然后她走到黑板前，写下几个大字：
机械工程导论
第一课：什么是机械？
她转过身，"在开始正式授课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机械的本质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中性打扮的贵族少女举手：
"机械是人类创造的工具，用来辅助劳动。"
"很好。"
奥菲莉亚教授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还有其他想法吗？"
夏洛特也举手——她抬着下巴，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机械是力量的延伸，让人类能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
"也不错。"
奥菲莉亚教授又问：
"还有吗？"
教室里再次安静。
我犹豫了一下——慢慢举起手。
奥菲莉亚教授看向我：
"林晓同学，请说。"
我站起来：
"我觉得……机械的本质是能量的转化。"
"人类输入能量——比如推动杠杆、拉动绳子、燃烧煤炭——"
"机械把这些能量转化为有用的功，比如提升重物、驱动车轮、生产物品……"
"所以，机械的本质，是能量转化的媒介。"
会不会说得太学术了？
但奥菲莉亚教授笑了。
而且笑得很开心。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非常好！"
她走到我面前——
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已经十七岁了，怎么每个人都喜欢摸我的头啊？
而且这次是在全班同学面前？！
不——作为死宅的羞耻心破碎了。
"林晓同学，你的理解非常准确。"
她温柔地说，然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
机械 = 能量转化的媒介
"这位同学说得没错。机械的本质，就是能量的转化和利用。"
"杠杆、滑轮、齿轮……这些看似简单的装置，本质上都是在帮助我们更高效地利用能量。"
"而我们学习机械工程的目的，就是理解能量转化的规律，设计出更高效的装置。"
她顿了顿，又说：
"第九魔女曾说：'科学的本质，是理解自然的规律。'而机械工程，就是将这些规律应用到实践中。"
——前排传来一声"哼"。
我抬起头——
夏洛特转过头，瞪着我。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咬着下唇，眼神里全是不服气。
——啊，傲娇大小姐更生气了……
第一堂课持续了两个小时。
奥菲莉亚教授讲了机械的基本原理、简单机械的分类、以及能量守恒定律的应用。
她的讲课方式很温和，而且会经常提问，鼓励学生思考。
每次有学生答错，她也不会批评，而是耐心地引导。
——这就是温柔派老师啊……
和格雷厄姆教授完全不同的风格。
下课后，奥菲莉亚教授走到我面前：
"林晓同学，你的基础很扎实。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笑得很温柔：
"我的办公室在实验楼三楼，随时欢迎你来。"
“谢谢教授……”
"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明天下午，格雷厄姆教授会来上一堂热力学基础的课。"
"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格雷厄姆教授？！
眉头微微一皱。
——他肯定还记得我考试时写的'熵'……如果被追问那也是很头疼了。
奥菲莉亚教授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担心，格雷厄姆教授虽然严厉，但他很欣赏有才能的学生。"
"你好好表现，说不定能成为他的得意门生。"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我、我尽力……"
晚上，宿舍。
平民学生的宿舍很简陋——
四人一间，木板床，薄被子，没有暖气。
但至少比旅馆强多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发生了好多事……
没想到穿越过来之前是上大学，穿越过来之后还是上大学。
报到、分班、第一堂课、认识了奥菲莉亚教授……还有明天要面对的格雷厄姆教授……
还有夏洛特那个看上去似乎有一点敌意的傲娇大小姐……
还有艾米那个短发少女……看起来有点社恐。
想着想着脑袋一沉，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