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林辰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地走进教室。昨晚他最终还是熬夜把设计作业的草稿赶了出来,虽然质量堪忧,但至少能在截止日期前交上去。而更让他睡眠不足的,是新增加的“住宿人口”。
凌玥的“安置”比苏沐瑶更成问题。苏沐瑶娇小,还能在他床上凑合(虽然张昊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但凌玥身高腿长,气质冷冽,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两个男生挤在一间狭小宿舍里的人。昨晚她只是抱臂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了半夜,但那无形的压力让林辰和张昊都没睡踏实。
张昊私下里扯着林辰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学姐?!林辰!你小子到底有几个好妹妹?!不对,好姐姐?!这学姐又是哪冒出来的?还武术社?我怎么没听说武术社有这号人物?长成这样,早该轰动全校了好吗!”
林辰只能把“远房表妹”的剧本升级,硬着头皮解释凌玥是外地转学过来的远房表姐,之前在国外读书,刚回来,对这边不熟,暂时……也需要他照应一下。
张昊的表情从“你骗鬼呢”渐渐变成了“我懂了”,然后用力拍着林辰的肩膀,挤眉弄眼:“行啊辰子,深藏不露!表妹表姐都投奔你来了?还都是这种级别的……你这什么神仙亲戚基因?老实交代,是不是还有别的‘表亲’在赶来的路上?”
林辰只能干笑,心里泪流满面。他倒是希望别再有了,一个吃货软萌妹,一个冷面战斗狂,他的心脏和钱包都快受不了了。
上午的课浑浑噩噩地过去。午休时,林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推开门,就看到凌玥已经换下了那身显眼的黑色劲装,穿了一套看起来像是运动服的黑色衣裤,更衬得她身姿挺拔。她正靠在窗边,手里拿着林辰昨天买给苏沐瑶的素描本,随意地翻看着。苏沐瑶则坐在床边,小口啃着一包饼干,眼睛时不时偷瞄凌玥,似乎对这个新来的、很厉害但有点凶的姐姐既好奇又有点怕。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看了过来。
“下课了?”凌玥合上素描本,语气平淡。
“嗯。”林辰把书包扔到桌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下午有事吗?”凌玥问。
林辰想了想,下午没课,但有一堆作业和让人头疼的住宿问题要解决。“怎么了?”
“带我去武术社。”凌玥言简意赅。
林辰一愣:“现在?去武术社干嘛?”
“熟悉环境,确认身份。”凌玥把素描本放回桌上,“系统给的‘设定’,需要落实。武术社社长的位置,我需要去看看。”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去接收一个社团就像去超市买瓶水一样简单。林辰想起系统给她的对外设定里确实有“同校武术社社长”这一条,但……这么直接地去“确认”,真的没问题吗?现在的社长会答应?
“那个……现在的社长可能……”林辰试图委婉提醒。
凌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有什么问题?”。“去看看就知道了。”她走向门口,“带路。”
林辰无奈,只好看向苏沐瑶:“沐瑶,你……”
“我也去!”苏沐瑶立刻放下饼干,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林辰身边,拉住他的衣角,眼睛却看着凌玥,小声但坚定地说:“我要跟主人一起。”
凌玥不置可否,已经拉开了宿舍门。
林辰只好带着一银一黑两位“女神”,顶着沿途无数惊愕、好奇、惊艳、八卦的视线,朝着学校体育馆旁边的武术社活动室走去。苏沐瑶的银发和精致容貌本就引人注目,现在加上一个身高腿长、容貌冷艳、气质出众的凌玥,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三百。林辰感觉自己像是什么珍稀动物的饲养员,被围观得浑身不自在。
武术社的活动室在体育馆一楼角落,面积不小。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嘿哈”的呼喝声、拳头击打沙袋的闷响,以及一些器械碰撞的声音。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热浪混合着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活动室内灯火通明,铺设着专用的软垫。大约二十来个学生正在里面练习,有的在打木人桩,有的在对练基本套路,有的在角落里吭哧吭哧地举着哑铃。场地中央,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身材敦实、留着平头的男生,正在指导几个新人练习出拳姿势,看起来像是负责人。
林辰三人一进门,活动室里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几乎所有练习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目光先是落在打头的凌玥身上——黑衣黑裤,身姿笔挺,容貌冷艳得极具冲击力,眼神锐利得像能划破空气。然后是紧紧挨着林辰的苏沐瑶——银发双马尾,小脸精致,怯生生的样子像走错了片场的小白兔。最后,视线才落到站在中间、一脸尴尬的林辰身上。
“找谁?”那个敦实平头的男生走了过来,他是武术社的副社长,叫王猛。他疑惑地看着这奇怪的组合,尤其是气场强大的凌玥。
凌玥没回答,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活动室,从训练器材到正在练习的社员,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评估什么。最后,她的视线落回王猛身上。
“你是负责人?”她问,声音清冷。
“我是副社长,王猛。”王猛挺了挺胸,尽量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些,但面对凌玥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压迫感,他还是觉得有点气短。“同学,你是……想加入武术社?”他猜测着,这女孩气质独特,说不定是个好苗子。
“不。”凌玥摇头,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活动室中央的空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众人。晚春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从今天起,”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接手武术社。社长,凌玥。”
活动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林辰。他知道凌玥是来“确认身份”的,但没想到是这种……直接宣布的方式!这也太霸道了吧!
王猛的表情僵在脸上,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涌起怒气:“同学!你开什么玩笑!武术社社长是李学长,他只是这学期实习去了,暂时由我代理!你说接手就接手?凭什么?!”
其他社员也从震惊中回过神,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凌玥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不善。这女孩长得是好看,但一来就要当社长?太狂妄了!
凌玥对周围的骚动和质疑恍若未闻。她看着王猛,眼神平静:“凭实力。”
“实力?”王猛气笑了,“你说实力就实力?我们武术社虽然不是什么顶尖社团,但也不是随便来个花架子就能指手画脚的地方!”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显然动了真火。
林辰的心提了起来,想上前打圆场,却被苏沐瑶紧紧拉住了袖子。苏沐瑶小脸紧绷,紧张地看着场中的凌玥。
“那就试试。”凌玥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王猛身上。“你可以用你任何擅长的方式攻过来。三招。三招之内,碰到我衣角,算我输,我立刻离开。”
这话一出,活动室里一片哗然。王猛可是武术社除了前社长之外最能打的,拿过校内格斗比赛的奖项!这女孩也太托大了吧!
王猛脸涨得通红,感觉自己被严重羞辱了。“好!这是你说的!”他不再废话,低喝一声,脚步一踏,身体前冲,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带着风声,直捣凌玥的面门!标准的军体拳起手,速度快,力道猛,显示出扎实的基本功。
围观社员中有人忍不住低呼。这一拳下去,那漂亮女孩的脸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
面对急速逼近的拳头,凌玥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微小、却妙到毫巅的幅度,微微向左侧一偏。
拳头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王猛一拳打空,重心微微前倾。他反应极快,立刻变招,左拳自下而上,一记凶狠的勾拳击向凌玥的下颌!
凌玥的头向后一仰,勾拳再次以毫厘之差落空。与此同时,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出鞘的短剑,在王猛因为连续出拳而露出的右肩某处,轻轻一点。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王猛只觉得右肩关节处传来一股尖锐的酸麻感,整条右臂瞬间使不上力气,挥出的左拳也失去了大半力道,软绵绵地垂下。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惊骇地看着自己瞬间失去知觉的右臂,又看向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的凌玥。
活动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傻了。王猛那迅猛的两拳,在这女孩面前简直像慢动作!而她只是偏了偏头,仰了仰脸,然后用手指……点了一下?王猛就败了?!
“第三招。”凌玥看着脸色煞白的王猛,淡淡提醒。
王猛额角渗出冷汗,右臂的酸麻感正在缓缓消退,但那股挫败感和震撼却深深烙印在心里。他知道,就算自己手臂没事,也绝不可能在第三招碰到对方。那种对距离、时机、对手动作预判的恐怖掌控力,他只在以前来交流的专业运动员身上见过!
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我……输了。心服口服。”他虽然直性子,但输得起,更敬重真正的强者。
凌玥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认输。她目光扫过其他还在震惊中的社员:“还有谁有异议?”
鸦雀无声。连副社长都被人家轻描淡写地“点”输了,谁还敢上?
“既然没有,”凌玥走到场地中央,环视一圈,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后,武术社由我负责。训练计划会调整,想留下的,按我的规矩来。不想留下的,现在可以离开。”
没有一个人动。所有人看向凌玥的眼神,已经从怀疑、不屑,变成了震惊、敬畏,甚至隐隐的……崇拜?
林辰在门口,看着场中央那个光芒万丈、轻易镇住全场的黑衣少女,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他知道凌玥能打,但没想到……这么能打!这种碾压般的实力……
他忽然觉得,系统给她安个“武术社社长”的头衔,好像……还挺谦虚?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一回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达过来的张昊。张昊看着场中正在简单训话、气场全开的凌玥,又看看身边目瞪口呆的林辰,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撼和“果然如此”的古怪表情。
他凑到林辰耳边,用气音小声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八卦之火:
“你这‘学姐’……也太飒了吧?!”
“林辰,你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这种级别的女神也能被你‘捡’到?还一来就是俩?”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比如什么古老家族的继承人?还是拯救了银河系?”
林辰:“……”
他看着张昊那兴奋得快要燃烧起来的眼神,再看着活动室里那群对凌玥毕恭毕敬、俨然已经接受新社长的武术社成员,只觉得眼前一黑。
解释?
这还解释得清吗?!